斐皎抿唇盯着插在肉壁上的匕首,
怎么会没用?
难道是因为他最后出现帮了一把的原因吗?斐皎沈下脸,千年前浩劫也是这样,他做什么都是徒劳。
凭什么,
他宁愿不要这垃圾秩序之外,
宁愿身处尘世轮回和其他人类一起面对秩序轮换。
斐皎动手把唐安救下,
唐安胡乱擦着眼睛,
朦胧间他也看见了毫无变化的墻壁。
这片墻壁灰扑扑渗着血,凹凸不平的表面像极了腐败的生肉。
这个房间只要这一块墻壁特殊,这是所谓邪神的死穴。
但为什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他自己的问题,泪水溢出刺得眼眶生疼。身后冲上高臺的无数触手抖动着,
像是在嘲笑他们这些不自量力的人类。
人类不可能战胜神明。
听见簌簌抖动的声音,
斐皎扭头一个眼刀甩过去吓退触手,他拍拍唐安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
不是你的错。”
斐皎双手插在兜裏,
正犹豫要不要动手,就听酆咎无形中捏捏他的耳垂,示意他不要插手。
有斐皎在,触手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它们和斐皎对峙片刻,就见几人进来的那个洞口咕嘟咕嘟吐着血水。
斐皎轻蹙眉头,
直接斩断一根向他挑衅的触手。
就见大片大片的尸体跟着血水涌入,
唐安茫然扭头,见状险些瘫坐在地上。
这些都是皇宫的仆人和士兵,
还有不少路人。
唐安攥紧拳头,怎么能?这个怪物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唐安转身拔下匕首,又使劲往墻上捅了几下。
“给我滚出来!你个怪物!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疯狂戳着,
被戳中的墻壁迅速恢覆原样,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唐安拼命戳着,听见安瑜的冷笑才退后一步停下来,墻壁上安瑜从腐肉中挤出来。
“好久不见,小皇子。”
“你闭嘴,别拿安瑜哥的脸说这种恶心话。”唐安这时候也没了之前的胆怯,抓着匕首盯着他。
安瑜完全不觉得这个蠢蛋会有什么作为,嘲笑道:“是吗?你之前还一口一个安瑜哥喊我呢。”
“奥对,我还要谢谢你这个蠢货帮我试验饿鬼,做了不少事。”
“你这把枪很好使。”
唐安气急,但他无法反驳,他之前确实是一个蠢货。
跟斐皎混久了,眼前向来喜欢对骂的小皇子多少染上一点鱼性,二话不说握着匕首冲上去,一刀戳歪他脑袋。
安瑜正得意洋洋,没想到往常的废物小皇子敢冲上来捶他,一时没躲闪,居然真的挨了唐安一下。
瞬间蠢蠢欲动的触手因为母体受到攻击如潮水般涌上。
唐安现在也不孬,越战越勇,不顾身后又冲上去给安瑜来了一下。
“废物!”安瑜捂着脸大叫。
斐皎在一边看戏鼓掌,虽然他伤不到安瑜,但人类可以。
他的目光放在安瑜受伤的头部。没错,唐安有能力伤到邪神,可为什么匕首插到墻会没用?
来不及他多想,安瑜身上混浊黑雾冒出,身体骤然拔高,面貌狰狞,变成了与异变人鱼雕像一般无二的样子。
唐安自然顶不住他这一下,被掀飞,被掀飞前还咬牙把匕首甩出去,扔到死穴墻壁上。
不甘心,他要再试一次。
然而事实很残忍,依旧毫无变化。
唐安身子在平臺上滚动,眼看就要落下高臺,斐皎闪身拉住他。
眼前视线一晃,唐安吊在高臺上,他木木回头,只见血水铺满整个房间,无数触手卷着尸体如小树般从水中冒出,炫耀着,耀武扬威。
唐安喘息着,是他没用。
皇宫已经沦陷了,很快,整个帝国都会接连沦陷。
几条走廊之隔的埃达也是强弩之末,撑着长剑跪在地上遗憾自己的彼岸花。
酆都更是一片混乱,帝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遭遇了两次灭顶之灾。
无穷无尽的虚空中偌大的棋盘上黑白棋亮着微光,这是一个以天地为盘,以人类未来命运为赌註的对局。
言语间棋的走向将决定一切。
“你真的要输了。”棺材的人又道。
邪神降临,酆都自顾不暇,帝国人类已经没了后续。
人类的存亡兴衰,只需要神的一句话。
酆咎手中翻动着一颗黑子,突然黑子消失,他托腮看向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