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个白天在家,还被慕黎黎拉到书房,塞给他一份长长的问题清单。
“节后第一波投资人来考察,仓促上阵可不行,给你先培训培训。”
席烽读了两个问题便没了耐心。假期还布置家庭作业,真是好学生的作风,把他也当成书呆子了。
“这能管用?”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别告诉我,你到时候全靠即兴发挥—
—
”
密集的填鸭恶补当然有效,被无数先例验证过的方法,可他的态度稀松极了,慕黎黎有种不祥的预感。
席烽手裏拿着她辛苦整理的清单,在桌沿上敲敲,卷成圆筒状又在手心裏敲,气定神闲:“这些雕虫小技,没必要。哗众取宠,我也不喜欢。”
“不是……”她急道。
“臺上一分钟臺下十年功,烽火我做了八年,功夫足够了。”
是,他口才是不错,控场能力也不错,可,“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啊席总,我们做的是口碑啊口碑!”
“回答别人的问题,我认为思路比文采重要,积淀比扯淡更重要。你这整的一篇扑朔迷离的黑话,和谁说谁也听不懂,一点不接地气。”
慕黎黎气个倒仰。得,这还是位反套路达人。
席烽看她吃瘪更是神采奕奕,握着她的肩膀把人往外推:“小长假要劳逸结合,好不容易空出一天。离午饭还早,我们换点别的活动?爬山去?打球去?”
慕黎黎扭头:“那路上和你说?问题不多很快的…
…
”
他抽出她攥在手裏的卷筒,扔回书桌,就是他给出的答案。
她犟嘴:“那我不去了。和你说过的,我干不了体力活,只能做静态的运动…
…
”
“属乌龟呀你!”席烽轻骂。出门前,到底又把文件拣进了包裏。
节后上班第一天,日程密集起来,公司迎来了第一批投资人。
不是别人,正是方师兄带着他的基金投资团队。
“黎黎很早和我隆重地介绍过烽火集团,我当时就说,这么稳步发展的企业凤毛麟角。而今验证了我的判断,特殊时期经受得了考验,更能体现企业经营的韧性和质量。席总,你这家公司是不可多得的优质资产啊!”
慕黎黎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再假也不能拆他的臺。苗苗在方师兄后头对她挤了挤眼睛,那意思是悠着点,他多能忽悠你不知道吗。
席烽却是旁听了很早慕黎黎和方师兄电话的全部内容,方师兄甚至没给她多少介绍的余地,毙掉毫不留情。
风向转得如此之快,资方嘴裏不知有几句真话。席烽不至于被捧到得意忘形,但心情很是不错。
情形已算好于预期,方师兄不光带来了团队,还带来了十分的善意和热情。慕黎黎管见投资人叫“接受资本的洗礼”
,而感兴趣、有诚意、有资金,就是烽火目前最珍贵的投资人。
两个小时的介绍会,再到下面一家酒店参观,中午招待午餐,足足耗了大半天。
送人上车的时候几位老总都在,聊得意犹未尽,话头久久收不住。
方师兄和席烽很有些相见恨晚之意:“席总,我方某人的眼光在业界出了名的准,覆工覆产一来,你们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我相信后面来看的基金前赴后继少不了,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绝对是最靠谱、最能给你招揽全盘融资的一家!”
blabla一顿吹,看席烽微表情几乎没变,反响平平,又换了套词。
半侧过身体挡住别人,压低声音:“不多说,不多说!咱们是自家人,互信的基础无人能比,不然也不会是我来给你开这个局了。黎黎精得很,把我算得明明白白,咱们尽在不言中哈哈!”
魔性的笑声惹得慕黎黎咻地眼风看过来,方师兄抛了个飞眼过去,点头不迭冲她示意。
席烽正不揣度方总这暗话何意,他又按着席烽的胳膊,窃窃说:“回去咱们私下多联系,自家人有什么随便说!你也别叫我方总了,老方就行。我嘛就托大,斗胆叫你一声师妹夫—
—
”
席烽要撤手的动作便顿住了:“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