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季丛来说自然如同救命稻草一般,他不管不顾紧紧环住对方的脖子。张开嘴巴大口呼吸着,他想说些什么,但嗓子简直像哑了似的,只能发出近似吞噎的气喘声。
檀玄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在水面划开,将他带向岸边,因为多了一个人,所以速度比刚刚慢了很多。
“……檀,玄?”季丛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
“我在这裏。”
“檀玄,”季丛的声音在发抖,“檀玄!”
“嗯。”
“……我头痛。”季丛喃喃,“我头好痛。”
“季丛,不要动,不要用力。放松。”
季丛情绪好像有些激动,腿和胳膊虽然没有什么力气,却还在试着挣扎。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水裏留下的惯性使然。
檀玄没办法,只能把他搂得更紧了点:“听话一点。”
季丛顿时闭上嘴,不说话了。
等到了池边,檀玄只能把手移到季丛的大腿根部,将他托上岸。或许是在水裏泡了太久,季丛浑身的肌肤都苍白着,檀玄的手和他腿部映衬着,明显要黑了一层。
岸上的老师赶紧把毛巾披在季丛身上,不断轻拍着他后背:“鼻子裏,耳朵裏的水要排出来啊,还有没有力气?别着急,马上送你去医务室。”
周围很多学生也想过来看看,但被老师及时拦住,只能在几米外张望。
季丛坐在岸边,全身还在轻微战栗着。
水裏的檀玄註意到他的左脚不自然地绷着,于是没有立即上岸,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脚背。
季丛马上从他手裏抽回脚。
“别摸我……”他现在没力气,说话没有平时的那种气势,反而显得很软弱。
“是这裏抽筋了吗?”
“……”
“现在还疼吗?”
“……”
季丛直直盯着他发楞,檀玄还泡在水裏,这裏是浅水区,水只到他腰部,被浸透的白t恤贴在他身上,透明一般显出下面的肌理,湿掉的头发也根根分明地竖立着。从对方眼睛裏,季丛看见自己的倒影,脸色真可怜,像是快哭了。
“……你怎么这么好啊。”他自言自语道。
校医对季丛进行检查,身体没有大问题。从医务室回来,班主任早就听到消息,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季丛那时候已经换了校服,头发还是湿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那时候已经是最后一节班队课了,班主任当机立断:“今天晚自习别上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季丛听到后,还想拒绝:“我现在没什么问题……”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身体还学什么?”
孟饶从游泳馆回来,还心有余悸,季丛那一下可把他吓得不轻。听了班主任的话,孟饶连连点头:“听到没,季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季丛有没有什么顺路的同学,好送送他?”班主任问。
“有啊,”孟饶不假思索道,“他和檀玄以前老是一起上下学的,他们乘一班地铁。”
“这样,那太好了。”班主任随即叮嘱旁边的檀玄,“檀玄,季丛放学路上你帮忙照顾一下,行吗?”
“我会的,老师。”檀玄说。
班主任露出满意的表情,事情交给檀玄,就是让人放心。
季丛低下头,说:“……谁要他。”
班主任压根没听见,直接拍板:“那就这样定了,今天班队课早点下课,你也好回去休息。”
放学后,季丛收拾好书包,一声不吭地从后门走出去,沿着楼梯下去,经过梧桐道,大门,步行道,到地铁口。
学校门口已经等待着许多家长,季丛擦着人群的缝隙,一步步往前走。他的左脚还有些发软,步伐看起来轻微的一瘸一拐,他努力控制着身体的节奏,让它维持平常的状态。
虽然已经走过了很多的路,经过了很多的人,但他能感觉到,身后三米,那个人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尽量保持着一定距离,可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可恶。
可恶!
就这样进了地铁站,上了扶梯,最后是站臺上缓缓驶进的列车。列车减速,停稳,静止三秒,打开车门,季丛踏进去。
这个时候,檀玄突然上前几步,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并排的座位上坐下。
季丛吃了一惊,抽了几下,当然还是没抽出来:“你干嘛!”
“坐这裏。”檀玄说。
“……”季丛瞪着他。
“就坐这裏。”
说着,檀玄干脆把季丛的手按在膝盖上,防止他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