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
“很感谢檀玄同学今天耐心的回答,也祝你能生活愉快,学习顺利,坚定本心。”
“谢谢楚老师。”
生活愉快,学习顺利,坚定本心。
是啊,这就是檀玄应该做的,应该得到的。
季丛慢慢打开那张卡纸,盯着裏面自己写下的那行字。
他之前的那股不断膨胀的冲动,此刻已经完全萎缩,在胸口聚成可怜的一小团,然后被浓重的翻涌的自卑吞没。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这个举动,是完全错的,丧失理智的,也是违背初衷的。
送贺卡,一点都不“朋友”,很肉麻,矫情。
……恶心。
季丛低垂着眼,慢慢把贺卡撕成片段,扔进了垃圾篓裏。
次日早晨,檀玄在地铁口和季丛相遇。正如季丛和楚月说的,这几乎是两人目前唯一的交集。
季丛在路上就囫囵吃完了早餐,在入口处看见了檀玄也没打招呼,匆匆提着包去过安检口。不过檀玄也习惯了,只是跟在他后面。
早高峰的站臺上到处都挤满了学生和上班族,他们找了个不算那么拥挤的上车口排队,很幸运,墻上的指示牌显示车即将进站,远远的也能听见站臺外列车的声音了。
“季丛。”檀玄开口了。
季丛没说话。
“昨天,楚月老师的电臺找我做采访对象。”
“我讲了一个故事。”
“你听见了吗?”
“没听见。”季丛转头看他,“车来了,上车吧。”
话音刚落,列车果然驶进站臺,片刻后停稳,车门打开。
檀玄按往常那样,走上车,打算在窗边找两个连座,他走到一半,忽然发觉不对劲,回过头,看见季丛还站在原地,没有上车。
檀玄古井无波的眼裏,忽然有了些震动,他想走回去,可是后续涌上来的乘客源源不断,形成一股庞大的力量,浪潮一般,完全把退路堵死了。
等他好不容易走回门边,车门已经关闭,檀玄喘了口气,好像心绪起伏难以抑制,他用力拍起车门,似乎想把车门掰开
:“季丛!”
隔着玻璃门,季丛在站臺上看着他,说:
“我乘下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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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增一阿含经》两段:
一:阿难便去问佛:“世尊,岂畏提婆达多乎?”佛如是回答:“我不畏提婆达多,但此恶人不应与相见。”
二:佛回答:“愚者自造行,所作者非法。正见反常律,邪见日以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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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当天晚自习放学,季丛下了地铁,就直接去了老爹那裏一趟。
接近十点的街道上,还灯火通明着,路边支起的夜宵摊子裏,坐满了喝酒聊天的客人。废品回收站的那个矮房子也亮着灯,房子的主人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节目,旁边的桌上倒了几个空的啤酒罐头。
“大晚上的,稀客呀。”老爹咂了口啤酒,瞇起眼睛说。
“我要买辆车,你这裏有吗?”
“嗯?我看你之前乘地铁,日子不是挺美的嘛。还以为你忘了这茬了。”
季丛别开头:“现在想起来了。”
“行,行。这段时间车收了不少,又转出去不少,我给你去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老爹懒洋洋地从沙发上起来,趿拉着鞋走出去了。
季丛站着等了会,觉得有些心焦,干脆在桌前的板凳上坐下来,学着老爹上次教他的,拿过一罐啤酒,干脆利落地拉开拉环,仰头就往嘴裏灌。
一口气灌了半罐,他觉得眼皮有些沈,胸口的情绪果然平覆了下来,于是闷声不吭地小口继续喝着剩下的啤酒。
屋外传来车轱辘滚动的声音,还有拖鞋趿拉的啪嗒啪嗒声:“来了来了,有辆还凑合的。”
季丛把最后几口喝完,站起来走到外面的空地上。
老爹手裏扶着一辆半新不旧的蓝色自行车车漆都掉得差不多了,没有之前那辆老坦克那么高,模样更洋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