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没有抓住。
他看见墻上的挂历,“十五”就在明天。
“叮铃……”电话响了。
季丛爬到柜子边,扯下话筒:“餵?”
“季丛啊,你在不?”孟饶的声音。
“在,怎么了,有事?”
“嗯,其实我们都挺担心你的……沈映看见那通告就来问我,我也说不知道,想来想去,还是来问问你。”孟饶说话挺犹豫的,“也不知道你们……檀玄都进来了,我真不敢相信!其实我这种人没心没肺的,没什么所谓,你和檀玄那么好的成绩,我真怕你们被这连累出个好歹。”
季丛耳朵裏听着,眼裏则看见墻边越上一个黑影,慢吞吞地沿着墻头走到玉兰树下的老位置趴下——三宝啊。
“没事,这是我和他们的私事,和你没关系,本来也是要解决的。处分不是谁也没逃掉吗?”
“你……你和季岳他们……”
“季岳,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他,仰慕他?”
“以前有那么点吧,嗐,往事别再提。”
“我们打架的时候,你知道他在做什么?”
“什么?”
“他在看着。”
“啊?”
“他就坐在臺阶上,看着我们。”
孟饶也不是完全的傻瓜,他听懂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就说这些,我和檀玄心裏有准备,我们会处理好,明白吗?”
孟饶结结巴巴地赶紧点头:“嗯。”
“挂了。”季丛挂上了电话。
他静了片刻,有点焦躁地跺了跺脚,在地板上重新坐下。
不是挺好的吗?对着孟饶,不是挺好的吗?
偏偏一对上檀玄,就哪哪都不行。
季丛朝外面招了招手:“饿不饿?”
三宝有一下没一下摇着尾巴。
“餵,不过来?”
三宝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从墻头跃下,扭着屁股走到缘廊下,盘成毛茸茸一团窝着。它碧绿的眼睛懒懒瞇着,有些沮丧,好像在问:
为什么不来看我了?为什么不来看我们了?
“……你也替他来骂我。”季丛站起来拿了点吃的过来,然后托起三宝胖胖的身子,把它抱到地板上。
季丛指了指盘子裏的东西:“吃。”
三宝扭头,以示尊严。
季丛把它头拨到盘子面前:“吃不吃?”
三宝嗅了嗅,味道太香了,忍不住埋头吃起来。
“你是不是在埋怨我?”季丛伸出食指,一下下戳着它厚厚的皮毛,“因为我是个坏蛋。坏蛋是不可以靠近好人的。”
“你说,为什么要让烂好人和坏人见面?烂好人看见谁都要帮忙,他被坏人欺骗了。可是坏人虽然没心没肺,在走到很远的地方后,还是会想起这么,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好人。”
季丛前几天脖子上被傅勤勒的红痕,这时候已经转为淡淡的青紫色。
“其实,让坏人和烂好人继续待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吧?他们又没妨碍其他人。”
此时的他如梦初醒,那一晚醉酒下对季岳说的话,其实就是自己心裏每时每刻,最真实的念头。
想对两人的未来做出全部预判,尽力勾勒理想的蓝图,结果只是变得愈发畏首畏尾,徒手抓到一片虚空。
“三宝,你说我该去吗?”
一声是“去”,两声就“不去”。
三宝把盘子舔得干干凈凈,心满意足地躺到:“喵。”
“那就去。”
季丛把手放在三宝两只前爪之间:“你觉得,我该怎么跟他说?”
他心裏默念:左边是“是”,右边……
如果是右边,就再试一次。
三宝气壮山河,毅然决然地把左爪搭在了季丛手心。
季丛合拢手掌,把毛茸茸的猫爪包裹起来,心裏有种如负释重,尘埃落定的感觉:
“行啊,你说的。”
次日从早上开始下雨,到中午,雨势和风速都开始变大。季丛吃过午饭,背上包穿好鞋,再仔细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领口小心掖好,遮挡住脖子上还没有退散的痕迹。
将要走出去的时候,充足水汽扑面而来,他心口扑扑跳动,跳得他心慌。季丛深吸一口气,把门锁上,撑起伞,走进雨裏。
云照山脚冷冷清清,因为臺风缘故,上山的班次也少了很多。季丛和一些香客在车站颇为狼狈地避雨,香客们大多是老人,季丛身边就是站着位老婆婆,怀裏抱着一袋水果,已经沾了很多雨水。
“小伙子,你也进香吗?”婆婆问。
“嗯……”季丛含糊应道,“我去参加盂兰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