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脱稿,手裏拿着张纸,有点紧张。阳光从衬衫上反射出来,季丛恍惚间想起自己高一的时候,看见檀玄在旗臺上发表讲话的时候。
金风送爽,丹桂飘香。
彼时自己还不知道檀玄的“檀”是哪个“tan”。
……哼。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学生讲完下臺了。接下来是高二物理教研组长对暑期竞赛做整体汇报。
宣布成绩的时候,因为檀玄排在第一个,所以几乎没给季丛什么紧张的时间。
高二(10)班,一等奖,檀玄。
接下来的一串名字,季丛都没听进去。
然后就是表彰时间,培优班的学生在臺上排成一排,由校长替他们颁奖。檀玄站在左手边,个子最醒目,这次总算没和季岳站在一起了。
季丛看着他,有些出神。其实他没什么意外的,就像他知道,檀玄自始至终,一定会是最优秀的那个,一定会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真好。
檀玄回到班级的时候,被同学们团团围住,问东问西的,季丛就只坐在座位上翻着课本,听着孟饶喋喋不休地跟他抱怨暑假补课的惨痛经历,这家伙果然放了个假记忆就清零了,上学期期末季丛那些不对劲,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直到午休的时候,嘈杂的教室裏才寂静下来。季丛睡不着,趴在胳膊上看向檀玄,檀玄也在看他。
“怎么了?”檀玄朝他比口型。
“看看你,不行?”季丛也朝他闭口型。
“为什么,刚刚不和我说话。”
“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
“前几天不是刚见过吗?哪有那么多话要说。”
“丛丛,我很想你。”
“……”
“丛丛?”
季丛把头埋进手臂裏,不由说出了声:“睡觉!”
之后整个下午都是上课,安排摸底考,高三动员,大扫除,忙忙碌碌,停不下来。
季丛和檀玄负责包干区,又被教导主任抽查,拖延了一段时间,等回来,教室裏基本已经没有人了,沈映背上书包,匆匆把椅子翻起来:“噢,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们已经结束了。”
“碰上了教导主任。”
“原来是这样,”沈映点点头,忙着往外走,“作业都在黑板上,你们记完帮忙擦一下,我还有个会,来不及了!”
“行,没问题。”季丛答应着。
“谢了!”
教室裏又成了一片椅子构成的森林,只有季丛和檀玄的座位是例外。夕阳是血红的,笼罩住整个空间。
他们把作业记下来,然后走到讲臺上,季丛擦掉课表,开始写下明天的上课内容,檀玄则把板擦在窗户外清理干凈,再把剩余的黑板擦干凈。
两个人各自占据了黑板的一角,身影在上面拖得极长。
粉笔灰簌簌掉落,季丛写完了课表,最下面两格是明天的值日生,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另外的两个人,他还是一笔一划地把檀玄和自己的名字安进了那两个紧挨着的方格裏。
“檀玄。”
“嗯。”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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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九月中旬,阳光最好的一天。
这天恰好是周末,高一高二都已放假去,而对于刚刚步入高三的学生来说,却是具有特别意义的日子。
成人礼。
每个人在周五放学时就兴冲冲地走出教室,连回家作业也记得潦草。或者再往前,这一整周裏,高三年级都沈浸在某种躁动的气氛中。周五晚上,很多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明早以怎样的面貌前往学校,以至于难以入眠。周六清晨,太阳还刚刚升起来的时候,很多人就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看见外面的天色,与凉爽的空气,不由微笑。
一天的好心情,从这裏开始。
他们从衣架上拿下熨烫好的秋季校服,对着镜子一件件穿好:衬衫,外套,裤子。心细的人也许还会添上一件背心,打上领带,或者穿上一双漆得新亮的皮鞋。
推开卧室,早餐已经准备好,外面等待着同样打扮讲究的父母,不久后,他们就将一起出门。
然而这些对于季丛来说,或许没有那么郑重。
他只把这个周六当做和周一到周五中任何一天相同的日子来看待,正常记录作业,写作业,洗澡,睡觉,穿衣服,背上书包,看了眼院子裏的鸢尾,然后关上门离开。
跑到地铁站,檀玄已经等在那裏,递给他早点。季丛匆匆咬了几口,提着书包过安检,上扶梯,等班车,进车厢,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