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貍后退几步,呲牙咧嘴的,喉咙裏也发出一种威吓的低吼。虽然这对犬先生完全没有作用力就是了。
“你想干嘛!”小狐貍说。
“请你不要拿我家主人的食物。”
“我才没有拿!”小狐貍马上反驳,但和不说话的犬先生对视了一会,他跳上桌子,把上面几个新鲜的果子拨下来:“你看,我有还的!”
果子咕噜噜滚到犬先生面前,于是他说了声:“谢谢。但请你不要再拿我家主人的食物。”
“我会还的!”小狐貍气得张口结舌,“等我长大了,我把这些都还给你们,我长得很快的!只要一会会工夫,我就会长得比你还大!”
犬先生看着小狐貍在月光下小小的脸,还有褐色的大眼睛,尾巴不易察觉地轻轻摇了一下。
“你可以来拿我的食物,但是不要拿主人的。”
小狐貍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笨狗!”
犬先生没说什么,把明天的早餐叼给了小狐貍,并推了推。
“你不会要毒死我吧?”
犬先生身先士卒地尝了一口那份食物,很正常,没发生什么事。
小狐貍趴在地上,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他慢慢地移动着,叼起那袋东西,接着飞快地跃起,跳到桌上,从窗口出去了。
隔天下午,犬先生在池边躺着,他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草丛。果然,那只小狐貍躺在灌木丛下,只露出圆圆的一只鼻子在外面,苦大仇深地看着犬先生。
小狐貍全身毛发大多是棕色的,脸颊和尾巴却红得如同火焰一般,脖颈处又如雪一样白。他的整张脸布局都太过无害了,导致即使努力做着凶巴巴的表情,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威慑力。
它已经看到放在墻角的那个盘子,裏面留了食物。但还是观望了好久,才从草丛裏慢慢挪移过去,低头左嗅嗅,右嗅嗅。可是味道太香了,狐貍还是忍不住埋头吃起来。
犬先生的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时间渐渐过去,犬先生和小狐貍不知不觉就达成了一种默契。犬先生把自己的部分食物留给小狐貍,而狐貍则会定期捎点水果,作为补偿。
晚上的时候,主人钓鱼回来,觉得橱柜裏好像多了点什么,但年纪太大了,记性不太好,没想起来那是什么,就作罢了。
小狐貍看起来没有成年,体型非常小,山裏有那种把自己餵得肥肥壮壮的野兔子,小狐貍大概只顶得上一个半的兔子,秋天一天凉比一天,也难怪它捕不到猎物。
不过,按照小狐貍的说法,它是瞧不上自己那些只会混吃等死的同族,自己出来冒险的。
虽然看上去明明是因为太瘦弱而被族群抛弃的样子……
犬先生只听着,不说话。
小狐貍总是试图让自己显得强势而聪明,以便在犬先生面前不落下风。或许是犬先生沈默的习惯和高大的身躯让他显得有些呆呆的,所以小狐貍有时候会叫他“笨狗”。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狐貍渐渐敢离得犬先生近点了。他看了眼在垂钓的老人,趴在地上悄悄问:“他会不会发现我?把我抓去吃掉?”
“不会的。”犬先生也只能趴在地上,悄悄说,“主人钓鱼的时候,不会註意到其他的。”
“笨狗,不要学我说话。”小狐貍有点生气。
这时,老先生吊上一条大青鱼,那银色的鱼线在空中划了道漂亮的弧线,青鱼便稳稳落到了老人手中。老先生把鱼嘴从钩子上拿下来,然后将鱼扔回池子裏,又垂下手如入定一般地坐好,不动了。
狐貍看见后,这才放心了,不由得翻了个身,伸了下腿。
在冬至来临的前一周,池前的大树最后的叶子也落光了。那时候风一吹,就是呼啦啦一阵金黄色的雨,叶子落在老先生身上,几乎把他埋起来了。
小狐貍对这个景象非常感兴趣,想去够那些叶子。可树太高,而它又太小,于是他爬上犬先生的背,一下下地立起前身,去拨弄那飘荡在空中的落叶。
犬先生身上的毛可真厚,小狐貍踩上去一脚重一脚浅,总是站不稳。
“笨狗笨狗!”小狐貍气急败坏地说,“我要掉下来了!”
“嗯。”犬先生接受到信号,用四肢支撑了一下,让底盘更稳当点。
这种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像被叫了太多次形成条件反射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有时候,小狐貍终于对犬先生长长的毛忍无可忍,或许是觉得体格那么大就算了,连毛发也比自己的要长,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