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生鸡蛋刮到旁边,没什么胃口,只扒拉了几口牛肉米饭。旁边同事小金看见,忽然问她:
“诶孟词,你是不是吃不惯这个啊我这点了虾,你要不要来一点不吃饱不行,今天下午还有的忙呢不知道得加班到几点。”
孟词笑了下,说:
“没事,我就是没什么胃口。”
其余同事听见小金的话,一时挑起了新话题。
有人问:
“诶你们说,咱们杂志部门这边调来的新总监厉不厉害啊,要是来个比shirley还难搞的,以后又得累死。”
孟词刚来部门,又只是个实习生,对这种公司人事变动并不感兴趣,只默默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讲话,倒也不觉得无聊。
孟词知道小金口中的shirley是整个杂志部门的总监,她来了两个多月,总共也才见过她两回面。她行事作风雷厉风行,平时对待工作和下属都很严苛,要求很高,所以孟词总会听到同事吐槽抱怨。
不过倒也有好消息,听她们说shirley被总部派往巴黎出差,要走大半年,公司就找了个新总监替代shirley,今天也正好是这个新总监上任的日子。
本来是上午过来的,结果说是飞机延误,改到了傍晚,新官上任交接第一天,所有人自然战战兢兢,加班也在所难免。
孟词不知道新总监是谁,只听她们说,是国外镀了金的知名摄影师,回来也只是临时接替shirley的工作,估计也不是长期留在这儿。
大家都在关心新总监脾性与否,好不好相处,而孟词关心的,只是她几点的飞机,什么时候能过来,这样她就能早一点下班。
昨夜没有睡好,今天一天都没什么精神,尽管化了浓浓的妆,还是掩盖不住她脸上的困倦。
下午三点钟,部门接到消息,说是新总监已经出了机场了,半小时就到,众人手忙脚乱忙着迎接事宜,孟词倒没什么要特别准备的工作,但也被人安排到了迎接人员中。
大概选她的人觉得孟词颜值尚可,可以充当门面。
结果三点半钟的时候,孟词正巧肚子不舒服,她吃不惯生食,才吃了一点就闹肚子。
她跑了三四趟厕所,因此就这样错过了新总监的接任仪式,也没看清那个传得风风雨雨的新总监到底长什么样。
最后一趟从厕所裏出来,孟词刚出洗手间,抬眼就撞上一个人。
她一向脸盲,一张脸非得记了五回七回才能记得谁是谁,实习了两个月,连整个部门的人都还没认全。
所以见到了一张陌生脸庞,孟词并没有过多惊讶,只一贯保持她礼貌的浅笑回应,总不会错。
可当孟词从那人身旁擦身而过的时候,身后人突然叫住她:
“阿词……”
孟词停住脚,脑子在一瞬忽然空白了几秒,那道声音让她觉得熟悉,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女人,眸光落在那张面容上,顿了良久。
是陌生的面孔,她从来没有见过。
又或许见过,是她没能记得住。
女人眼中有浓烈的悲伤,她慢慢走向孟词,伸起手要去抚她的脸庞,颤抖着声音问:
“阿词,你真的不记得我么我是卷卷,你真的不记得了么”
孟词凝望着眼前的面孔,唇瓣紧紧抿住没有开口。
卷卷……
一瞬间头疼欲裂,像尖针刺进骨髓,孟词腾地抬手捂住脑袋。
卷卷是谁她为什么想不起来……
脑海中忽然回忆起林意歌说的话,她慢慢放下手,重新抬头看向眼前的人,细长眉梢,一张鹅蛋脸,美得温婉动人,她盯着她的脸庞,喃喃自语:
“卷卷……”
深夜时分,柯白难得加班到凌晨,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别墅。
开门进屋,整栋楼都是漆黑的,没有一点光亮。
今夜没有星星月亮,所以从窗外也照不进一丝光芒。
她大概已经睡了,柯白轻轻上楼,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安静地没有一点声音。她知道她最近睡眠不好,所以怕吵醒她。
轻轻旋开房门,柯白进屋,转身又将门阖上。
抹黑走到床旁,她伸手摸了下床上,触手扑了空,这才发觉,孟词不在房间裏。
柯白伸手按下墻上的开关,房间裏一瞬亮堂起来,甫一转身,她瞥见坐在床另一边地上的人。
背对着她,只露出半个背影。
萧瑟而骇人。
柯白吊着的一颗心落下来,她绕身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问:
“怎么坐在了地上,还是失眠睡不着么”
柯白蹲下来,伸手就要将人抱起来,孟词却一动不动,眼中满是冷漠,她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仔细地打量着这张脸,似乎这样就可以看穿她的心。
空气沈寂良久,她开口问她:
“唐醉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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