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词微楞,这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星璇,而自己刚刚那一句,有种不打自招的意思。
她连忙遮掩,转身出了洗手间,应付说:
“嗯,都处理好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她炒了两菜一汤,是最家常的时蔬,汤是山药排骨汤。
柯白走过去,盛了一碗汤,放到孟词面前,说:
“你这段时间瘦了不少。”
孟词低头看着眼前碗裏的汤,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明明应该是剑拔弩张的时刻,可柯白主动化解了这一切。她们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样,一如从前这样温和地坐在一起吃饭。
只是再不想从前那样的心境了,孟词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和柯白说一句话,而柯白却像是在等着孟词先开口,就这样,一顿饭下来,只听得见碗勺相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裏显得异常清晰。
孟词心裏藏着心事,一顿饭吃得吃不知味,却又不知不觉间吃多了,洗完澡后,胃又疼了起来。
她疼得蜷缩在那裏,双手捂着肚子,疼得直冒冷汗。
柯白从浴室裏出来,就看见床上的人埋头在那裏,她伸手过去,只摸到了她满是汗意的额头,柯白惊了下,喊她:
“阿词,你怎么了”
孟词疼得脸色苍白,眼眶湿润着嗫嚅:
“胃疼……”
她一个人在公寓裏住了两个多月,因为心情郁结,常常饥一顿饱一顿,再加上失眠的缘故,总是没什么胃口。
一来二去,把胃也折腾坏了。
今天大概是晚饭吃得急了,又忐忑地与柯白周旋,冲了个澡,有些岔气,所以就一直疼到现在。
柯白见状,连忙找出药箱,她之前也有过胃疼的毛病,所以家裏备不少药。
找了药,又烧了水。
柯白端着水走到床边,扶起她,说:
“先把这药吃了。”
药片是咀嚼片,味道有些难以下咽,柯白扶着她,一直等她全都嚼完才把水端过去。
放下水杯,柯白掀开被子,手刚要从睡衣底下伸进去,孟词惊骇地坐起来道:
“你做什么!”
柯白抬眼看她,感受到她眼中的戒备与恐惧,她淡声吩咐:
“躺好了。”
孟词一时怒上心头,忍着胃疼骂她:
“柯白,请你有些良心好么我今天真的很难受。”她有些委屈,声音裏不自觉染上哭腔。
她觉得自己没有尊严,没有平等,只是一个任她任意侮辱的傀儡。
孟词双手捂住脸庞,低头靠在膝盖上,浑身哭得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柯白坐在床边,听见她抽噎的声音,印象裏,她从来没有哭得这样伤心过,哪怕是与她决裂,滔天恨意时,也没有这样哭得无法自已。
她知道,是最近的事情吓到了她。
柯白心有不忍,她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温声说:
“阿词,对不起,我没有想怎么样,只是想替你揉一揉。”
孟词渐渐止住了哭声,自知刚刚是误会了她,依旧埋首在膝间不肯抬头,她瓮声没好气地说:
“要你多管闲事么!”
孟词推开她,抱起身后的枕头,赤着脚下床就要走。
柯白连忙起身跟过去,焦急问:
“你去哪裏”
孟词:
“我今晚不想和你睡。”说着就要开门出去。
这栋别墅很大,房间也很多,只是除了主卧,其他客房从来没有人住。
孟词随意找了一间,刚要进去,察觉到身后柯白跟过来,她转头对过去,恶意满满:
“我说了,我今晚不想和你睡,你不要跟过来。”
孟词推门进屋,将门反锁上。
房间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她站在那裏,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甚至让她忘记了此刻胃裏的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她的碰触,即便是同在一个房间裏,也会压迫地让她觉得窒息。
反锁上的门给予了她此刻的安全感,她浑身松懈下来,抬脚走向床边,连灯也没有开,就直接躺倒在床。
她看着头顶漆黑的水晶灯,被窗外的月光反射出光芒,那一点点的光芒,让她觉得心安。仿佛那是她这一段时间以来唯一的光芒,给予她希望的光芒。
难得在疲累中入睡,这三天来,柯白一直在她身边,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而此刻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裏,却让她难得放下所有的戒备,慢慢睡去。
这一觉很长,她似乎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了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森林之中,她一直在不停地跑,身后有一个野兽在追她,她除了拼命地跑什么也做不了,忽然前面出现了一座深渊,她站在那裏,不知怎么的,身体瞬间失重,她跌进那个深渊之中。
孟词惊醒,挣扎着醒过来。
睁眼是一张面孔,连日来让她觉得害怕的面孔。
柯白半抱着她的身体,感受到怀裏的人惊醒,她低头看她,漆黑之中,只依稀勾勒出她的轮廓,她看见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魔怔了一样,柯白担心,皱眉问她:
“怎么了”
孟词渐渐返过神来,努力调整呼吸,喊了她一声:
“柯白……”
柯白捧住她的脸,轻轻贴过去,轻蹭她的眉骨,眷恋地说:
“我在,我在这裏。”
“你放我走,好不好”孟词忽然呢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