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词惊恐地看着她,这些话简直叫人害怕,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撑住床就要逃离这样的压迫与窒息。
柯白一把就将人拽了回来,重新压在床边,她垂着长睫,轻睨着她的唇瓣,一改之前迁就她的脾气,近乎残忍地说:
“阿词,我不怕玉石俱焚。”
孟词仰头看着她,或许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眼前这个人,冷漠与自私是天生的,她不会爱人,只会不择手段用尽一切去占有与摧毁,得到她想要的,而从不会去体会别人的立场。
爱,到底是什么
手指触摸到锋利的金属,孟词随手拿出枕头底下的那张刀片,她拆开封纸,拿在手掌裏。
这张刀片是从马来回来的那天晚上,她在便利店裏买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买刀片,更不知道怎么就将她放在了枕头底下,她像是无意识地做着这一切。
或许潜意识裏,她也曾想过,当在忍受不了的时候,她大可以用它结束自己的生命。
柯白看见她手裏的那张刀片,眸色在一瞬间变得晦暗。她不知道孟词什么时候竟然在枕头底下藏了一张刀片!
她曾想过用这样东西结自己的生命!
柯白停住所有的动作,目光只落在她手裏那张锋利的刀片上,灯光照过去,折射出蓝色的光芒。
她不知道孟词的抑郁癥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她和从前没有分别,一样每天都在生活,连睡眠也都在慢慢变好,可她竟不知道,孟词居然会生出自杀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叫她震惊,也更让她害怕。
柯白视线重新移至她的脸上,压低了声音,问她:
“你要逼我么”
孟词不受控制掉眼泪,神情开始变得混乱,她颤抖着双手说:
“是你逼我,放我走,你放我走!”
柯白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让那只拿着刀片的手慢慢移至自己,她逼着她做决定,眼睛盯着她双眸,一眨不眨地说:
“在这裏划上一刀,我死了,就放你走。”
孟词挣扎着手臂,眼泪从眼尾流淌下来,她哭着喊:
“你放我走,放开我!”
她捏着手裏的刀片,挣扎间,不小心刮蹭到手指,顿时鲜血直流,猩红的眼色瞬间遍布她的手掌,疼痛让她麻木,只哭着喊着,放她离开。
柯白瞥见她手上的伤口,皱眉放开了手,孟词顺势推开她,手裏捏着那张刀片,抵在自己的脖间,抽噎着哭道: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像是疯了,发丝散乱着,满面泪痕,那刀片太过锋利,只轻微用力,就在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流淌,染红了她的肌肤。柯白看着那抹鲜红,曾经的记忆忽然冲进脑海裏,她一时怔在那裏,任由着孟词一步一步往后退。
她在用死亡逼她放手,柯白不知道此刻情绪失控的孟词,到底会干出什么事来。
她不敢冒险,生怕她手裏的刀片再往前送分毫。
屋外在下雨,孟词光脚跑出屋子,开走了院子裏的车。
柯白低头楞站在那裏,看见茶色的地毯上染上一滴两滴鲜红。她忽然想起那日深夜裏,屋外也是这样的倾盆大雨,院子外种了许多的白色月季,洁白的月季上满是触目惊心红色的鲜血……
孟词开着车离开了慧山苑,深夜寂静的公路上,瓢泼大雨几乎是从天上倾倒下来,眼泪迷蒙了她的视线,她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空阔的公路上没有车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她像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人,或许在那场车祸裏,随同那些逝去的记忆,她就应该一同死去。
凌晨深夜,唐醉之的公寓门外传来门铃声,她迷迷糊糊地从梦中惊醒,连忙下楼去开门。
屋外的雨渐大,孟词浑身湿透地站在那裏,像是地狱而来的鬼厉,脖颈上的鲜血和着雨水流淌下来,染红了她身上的睡衣领口,一张哭得绝望的脸,几乎撕碎了唐醉之所有的理智。
孟词唇瓣颤栗着,一双眼睛裏只剩下绝望与空洞,她语不成调地开口:
“醉之,我们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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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两个是不同世界的人,三观与人生信仰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