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这个时间点一出来,杨先生和孙妈妈霎时冷汗出齐了。
“怎么不读啊。”周清清浅浅缀一口茶水:“是我的话不顶用吗?”
两人扑通一声跪下就要求饶。
既然打定主意拿这二人立威,周清清自然不会叫他们轻而易举的就翻过去了,账册被轻描淡写的扔在他们面前,淡淡的道:“念。”
杨先生只好颤颤巍巍的拿起账册,从两年前开始念。
这一念便是足足一个时辰,中间的时候杨先生的嗓音便已经嘶哑,嘴裏干的连一点口水都没有了。可是周清清好像恍然不觉一样,一直老神在在的等到他念完,才道:“就念完了?”
杨先生嘶哑着道:“回娘娘,念完了。”
周清清笑道:“看了一夜的东西,你一个时辰就念完了,看来口齿还算是快的。”
阿烛悄悄的看了她一眼,心知周清清这是在为她熬了几个大夜出气。
“诸位,可听出什么来?”
“……”
大户人家家下的婆子丫鬟,大多都是不识字的,字都不识几个,就更别指望他们能光靠着听便听出那账本子上藏得极好的猫腻了。
即便是王府这样尊贵的地方,也少有那样的能耐人。
“听不出?看来诸位是需要再听一遍了。”
这下子,连申妈妈都忍不住侧目看了她一眼,心道:好磋磨人的手段。
这种手段比起打板子掌嘴,虽显得温和多了,但其伤害性却极强。看不出如何的雷厉风行,却像滴水之刑,慢慢的、长久的、持续性的折磨人。
两遍还未读完,那姓杨的账房先生已经是受不住了。
把账本一扔,膝行几步,痛苦流涕,磕头不止。
“奴才招了,奴才知错,奴才该死,奴才全都招了。”
“那你说吧!不过说的时候可要仔细,我这裏自然有你们的证据,若有不实之处…你就把那本一整本账本子,给我好好的读上一天。”
其实很简单,就是那长了狗胆子的婆子伙同这账房先生,自两年前开始,便每隔一段时间就假作失手,砸些杯盆碗盏乃至摔些不要紧的玉器瓷器。
当然不会是真砸,只是以损毁之名,偷天换日,拿出去换些银钱。
虽然这些东西能换的价格都不算高昂,可是两年时间,积少成多,竟也叫他们攒出了不小的家业。
最可气的是,他们偷东西虽然卖不出什么大价钱,但那些东西大都是成套的。只有成套收着才有价值,不成套便不值几个钱。可他们若是有那个胆子成套的往外面运,只怕早就被拿下了。
王府又不是什么穷酸破落户,一套东西少了一个,剩下的便只能收起来不用了。
既收了,她们更是偷不着了,也没办法凑成一套。便只能又把眼光重新盯在新的上面。
王府这两年,也不知为此白白花费了多少银钱。
这才是最可气的事情。
恨得申妈妈冷笑道:“二位好算计啊!这么多年,竟都拿我老婆子当傻子耍。”
这两人说是申妈妈一手提拔起来也的不为过,谁知偏偏是她最为信任的人,闹出这样的丑事。
申妈妈本来就长得凶狠,又一贯严肃,此时外加上被人欺骗的愤怒,那张脸简直犹如阎罗降世一般凶悍恐怖。
周清清一眼瞥见,赶紧转过头去:这模样简直要命,如何使得。
那二人俱是磕头求饶不止,申妈妈训斥了他们,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副全等着周妃发落的样子。看来不是被阿烛怼的记住了教训不敢造次,便是还有别的想头。
这一点上,周清清一时还拿不准,不过她早已拿定了主意,这般在府中立威的好机会她是决计不会放过的。自然也就不会因为一个态度模棱两可的申妈妈而改变自己的主意——哪怕她现在的表情可怕到让她心颤。
倘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加惩处,岂不是要叫人笑话她是个银样镴枪头?
周清清便道:“不知按照咱们府上的规矩,此等背主忘恩,手脚不干凈的奴才,又该如何处置呢?”
申妈妈一板一眼的回道:“按咱们府上规矩,这等狗奴才,自然是要先抄家产,再行手杖之刑,最后要么报官严惩不贷,要么一家子远远的发卖了便是了。”
二人一听,要罚的这么严重,顿时哭天抢地起来。
人群中有二人的亲眷家属,也立刻跟着跪下来请罪求饶——若是一家子一起发卖,那不是连她们也要跟着一起遭罪?!
此时还不求饶,更待何时?
那厢哭天抢地,这边周清清却在思量:送交官府,到底有损王府颜面。远不如将他们一家子发卖了来的干脆利落,既惩处了他们,又不至于闹腾的世人皆知。
况且论起威慑力,送官远不如发卖。
于是周清清很快就做好了选择。
“既然这样,那便按申妈妈说的。先将她们绑了打四十板子,扔在一处严加看管。再使人去将他们的家产抄回来充公,明儿就找个人牙子来将这一家子远远的发卖了吧!”周清清道:“不送交官府,也是为了咱们王府的体面,否则你们才真是万死也难辞其究。还是远远的卖了干凈。”
众人不敢有异,申妈妈一招手,便有几个粗使的婆子上前来堵住了他们的嘴,带着人下去堵上嘴打板子。
周清清不叫人走,自然没人敢动弹一下。等到四十板子打完,两人手上都肿了三寸来高,也说不上谢恩了,直接就被拉下去怕污了侧妃的眼。
处理完了这一程子的事情,周清清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叫阿烛和意泠扶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