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玄!快跑——”
林景墨被一双大手猛地向后推去,毫无防备地摔在了稻田裏。天上如同火烧一般,在火蟒村的上空拉开了一道宛如岩浆地狱般的裂口。
无数的火焰砸向村子,砸向村民,也包括将他推开的父亲。火球像道利刃,将人们的身体穿透灼烧,惨叫悲鸣,不绝于耳。
北楚的贼人趁此进犯,一边感念火神助力,一边将存活的人全数斩杀。林景墨哭嚎的爬向被砸穿身体的父亲,他用手拍打着那些火焰,却只是徒劳。
他慌乱的手被父亲捉住,留着最后一口气对他道:“保护好钥匙,务必找到援军,走……”
“不走,爹,我不走……”
握着他的手逐渐失力,他被一股大力拽住了胳膊,是来抓他们的北楚贼人。
“放开我!畜生,放开我!”
“放开——”林景墨喘息着坐起身,满头大汗,脸色煞白。他心跳如擂鼓,仿佛还在那场天劫的噩梦中。那是他们被北楚抓去囚禁地前夕,是渡玄时不时就会梦魇害怕的过去。
他抬眼看着四周,是一间叫不出名字的庙宇,原该放着神像的地方塑着一座拿着长刀的泥像。做工粗糙,很多地方甚至还留有指纹印记。
长刀他认得,可这握着长刀的神像却是半天也没认出来。低头看,一身白色神袍穿着于身,长发滑落,带动着头上那串绑发的银铃。
他又成了渡玄,重新回到了那个战乱的年代。他拉开衣襟看向那处被战神刺穿身体的地方,完好无损,甚至连道擦伤都没留下。
他没死,被那般穿透了身体之后居然没死!
咚——
庙外一阵声响,云萍手裏提着的水桶摔翻在地,她红着双眼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听到动静随之而来的还有云阳,只是这小子如今的身形,竟是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在仔细看,云萍也从少女长成了女人。
“火神没有骗人,你真的会活过来。”云萍哽咽地说了一句,而后大步流星地进来将他紧紧抱住。
另一边的云阳也是一样,他身形微颤地说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夜幕降临,几人围着一簇火堆而坐,除了最先看到云萍跟云阳外,还有一个半大的小和尚。
这小和尚看起来也就当初第一次见云阳的年纪,说是流浪到这裏,看着可怜就收下了,暂时住在这庙裏。
他看着面前的火堆楞神,此一招梦醒在回来,竟是已经过了八年。而眼前这座看不出是谁的庙宇,竟也是立给他的。
渡玄被战神斩杀后,洛川因重伤火神逆天而行等等罪名被捉回神界,之后如何谁也不知。只是没多久,那好了伤疤的火神空冥降世,他扶持北楚,救治被剜火的百姓与危难。
百姓为感念火神救世,将原本洛川的神庙全数改为了空冥的。朝拜,香火,与当初被灭国的原梁有过之无不及。
人们忘了洛川,也并不记得大难时同样在救助的其他神明,只记得火神空冥的战绩与恩德,念及神明一人救世苍生。
即便是如今围坐在身前的这一圈人,夸讚的也是如今的火神。
云萍给他盛了一碗熬好的粥,笑道:“当初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没想到时隔半年火神降世,他告诉我为你塑庙供奉香火,等时机到了你便能重生。”
她抹了把眼泪,“八年了,你真的活过来了。”
林景墨沈着张脸,要说活过来倒也不算,只是没有魂飞魄散罢了。火神空冥一心要他死不要连累洛川,又怎么会突然大发善心的教云萍起死回生的法子,十有八九是洛川做的,也不知道这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想想后世能在遇到这个人,至少能确定洛川没有因此而被贬。会不会,就是在这个时候去当得厕神?
他又将目光放到云萍身上,凡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没有鬼气也没有反噬的黑气。在看边上变成大小伙的云阳也是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难道……是火神空冥?为了把洛川拉下臺失去人心,所以干了这一系列的操作?
也不可能,要真是这样,以洛川现下的本事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林景墨想得头疼,他端着粥碗喝了一口,突然冲那个时不时看他的小和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和尚还挺乖巧,回道:“八岁,我叫清法。”
“噗……”林景墨一口粥差点没喷出来。
清法!苦岩寺主持!?他急于求证地跑到庙外看了眼四周景象,与当初那个藏在深山老林裏的寺庙差的十万八千裏。
天可怜见,想不到再次回来,居然能碰到主持小时候!他又问道:“你在哪裏出家?是不是一个叫苦言寺的地方?”
清法满脸震惊地看着他,“施主是如何得知?苦言寺原是供着另一个名叫洛川的火神,师傅说即便换了神明也不可砸毁神像。谁曾想,半个月前天上落下一簇天火,死的死烧的烧,我也因此只能流浪至此。”
天火砸洛川的庙,这空冥是真要洛川毫无信徒?难道真的是他?那火蟒村的天火会不会也是空冥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