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林景墨坐在电脑前手速飞快,一副黑框眼镜上映着电脑屏幕裏跳动的代码。
房间的大门敞开着,偶尔有几个扮鬼的服务员从门口经过还顺道跟他打了声招呼。隔壁的房门时而敲击时而发出怪声,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客人的尖叫。
酒店为了让客户感受刺激,明确说明晚上十点后不要开门,像林景墨这样开着门还嚣张地跟“鬼”打招呼的,全血夜古堡裏也算是第一人。
就他目前来看,除了钢琴师说的声音外,古堡闹鬼的事确实都是假的。
洛川拿了盘水果从外面进来,给他递了瓶冰镇饮料后说道:“其他地方没问题,只有这层的厕所能感知到去世的人。”
他把水果放到林景墨的电脑旁,都是些自助餐厅裏剩下的水果。林景墨看了眼,问道:“餐厅不是八点就关了?你从哪儿弄来的水果?”
洛川:“前臺女孩子给的。”
林景墨敲着键盘的手一抖,转头没好气道:“那她怎么就给你不给我?”虽然原因他也清楚,十有八九是为了感谢洛川帮忙维修。
洛川看着他笑也没接这话头,他干脆拿过那盘水果吃起了独食。刚吃一半,洛川又从裤袋裏摸出了几颗巧克力放桌上。
林景墨嘴裏鼓了半边,质问道:“这也是女孩子给你的?自助餐厅可没这种巧克力。”
“为师买的。”洛川靠在墻边看着他。
“你买这个做什么?我不怎么喜欢吃甜食。”林景墨拿过巧克力闻了闻,本来还想说这巧克力的质量有点儿廉价,谁想糖纸的反面居然写着“送给喜欢的人”的广告语,顿时把话给堵了回去。
太土了!谁现在还用这种方式?
洛川眼神落幕,从前他对甜的东西最多也就只知道蜂蜜、麦芽糖,后来苍梧说到现代糖果时他一直好奇是个什么味儿。好不容易影视大楼工作的时候有人送了他一些,还没吃就被林景墨给扔了。
他伸手去拿巧克力,“原来你不喜甜食,为师还以为……”
林景墨大手一揽,火速拆了一颗丢嘴裏,“现在喜欢了。”
两人挨着坐了会儿,也没多说什么,单就一个工作一个陪着。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十一点五十九,林景墨赶紧把数据保存关电脑。
走廊裏还是会偶尔传来一些敲门声。照管家说的,工作人员每天吓唬的时间都不定,有时候提前结束,有时候会闹得比较晚,主要是不想让客人找出正常规律,要不然很容易发现是假的。
时间跳到了十二点,林景墨设置的手机闹铃响了,随之而来的,还有酒店一楼大厅裏那只较为古典的落地钟声。这种钟用的是齿轮架构,用一段时间后就得拿钥匙去转几圈,有点像八音盒原理。
钟声在每个时间段都会根据时间点来敲打次数,只是现下敲到了十一下却忽然停了。林景墨屏息,他甚至能听到齿轮卡住拨动翻搅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古堡裏显得尤其得诡异。
刚想开口问问洛川是不是要来了,走廊裏贴墻的螺旋式楼梯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景墨赶忙站起身探头看,迎面向他扑来一只龙猫。他骂了句卧槽,这一下差点儿没把他给送走。胆子是不小,可也架不住这种突然冲出来的东西,毫无心理防备。
他把龙猫从身上揪下来大眼瞪小眼,四只小爪子冲他颠簸着还挺凶。
“吱吱。”钢琴师喘着气跑过来,难得地露出点不一样的神情。他从林景墨手裏接过龙猫,说道:“谢谢,我还以为它又要跑丢了。”
林景墨:“下回弄个笼子得了,省得到处跑。”
谁想钢琴师却一本正经道:“放在笼子裏的动物是会死的,人也一样。”
当——
一楼大厅卡着齿轮的时钟总算敲完了最后一下,钢琴师侧过头,陡然将目光放到了厕所的方向。
他惊颤道:“听到了吗?你们有没有听到声音!今天好像比昨天响亮了许多。”
洛川道:“来了。”
一道孩童哼唱的旋律清晰地从厕所的方向传来,像催眠曲却又从未听过。明明不是什么尖叫也不像鬼屋那样配合着放点儿吓人的背景音乐,却还是把林景墨听出了身鸡皮疙瘩。
但最变态的是他边上的这位钢琴师,竟合上双眼感受着旋律,时不时地还跟着哼唱一段儿。
林景墨刚想开口让这人闭嘴,边上的洛川却摇头阻止让他不要出声。
半夜十二点,一座本就被传言闹鬼的古堡厕所裏传出孩童的歌声,这绝对比网上评价酒店的那些刺激多了。
他跟洛川听了一阵,震惊地发现这道歌声似乎在配合着钢琴师的哼唱。先前所谓的断断续续,也正像是等着钢琴师去填音。
而就在此时,那道孩童的哼唱声停了。无论钢琴师怎么配合着哼唱都没再发声,林景墨用胳膊肘捅了捅洛川,小声问道:“是不是走了?”
洛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