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偷鸡摸狗的神力还真是容易让人往坏处想。也就是碰到他,要是让洛川碰到个心怀不轨的,指不定利用这神力干出点儿什么缺德事来。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去了趟阴司回来居然都已经第二天九点多了,看来他们在阴司裏呆的时间跟外面正常走的时间是一样的。而他做梦变成渡玄的时候,那裏存在的时间跟现实裏的时间根本对不上,果然是他想多了。
洛川听林景墨说要金子,不禁教育道:“不义之财不可拿。”
林景墨乐了,“我知道,这不跟你开玩笑呢么。对了,你说这个钢琴师怎么跟一百多年前的火焰长得这么像?”
两人匆匆下楼往钢琴师工作的宴会厅走,洛川道:“前缘未尽,所以转世今生,这样的人不占少数。潇竹风……”
话说一半顿住了,林景墨看着洛川内心有些兴奋。潇竹风也是这样的,这事他知道,洛川显然是说漏嘴了。
“潇竹风也是,对不对?他前世是个状元郎,考上功名未享前程,所以今生註定也会是个学霸,未来可期。”
他站在洛川身前,“你当时劝潇竹风不要轻生时,给他的平安福裏写的就是这些吧?我那些梦也都是真的,你说你女徒弟的事也是骗我的,你……”
“潇竹风能活下来,是因为今生的缘分未尽。”洛川打断了他的话补充道。
林景墨闭嘴,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单就这么问肯定不愿告诉他,他也不指望洛川能说出点什么有用的,这事还得他自己去看。
只是他不明白,明明梦境裏洛川对他挺好的,究竟有什么怕他知道的?难道是那次邪神庙前的误伤?他也不觉得是洛川干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没看洛川目视前方,忽然郑重其事地说道:“师父,就算全世界都没人信你,我也相信你。”
洛川身形顿了顿,而后笑着看向他这个徒弟,许久后他才应声,“为师知道。”
林景墨回头看他,“那你能不能也相信我?”洛川没吭声,林景墨继续说道:“有些事我就算知道了也会站在你这边,天塌下来我也跟你站一块儿。”
洛川双目低垂,他看着林景墨许久,而后抬手搓乱了这人的短发,笑道:“别胡思乱想,为师信你。”
“啧。”林景墨无语,想在这人嘴裏套点儿真话出来怎么就这么难。
钢琴师的宴会厅裏大变了模样,几名服务员帮忙布置着厅裏的花束。管家抱着两只花瓶进来时顺便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们吃早饭了吗?这个点餐厅停止营业了,如果没吃的话我可以让后厨弄点儿粥过来。”
“额……吃了。”林景不想麻烦别人,岔开话题道:“今天有节目?”
“是啊,火焰钢琴师,这可是我们这儿最出名的表演。”
“哦……那个,钢琴师在吗?我有东西要给他。”
管家抱着花瓶不方便手指,只能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在幕布后面调琴音。”
林景墨拿着琴谱,忽然转念冲管家问道:“能不能给我个信封?”
管家:“没问题。”
晚上八点,钟声响过后宴会厅裏传来一阵动人心魄的曲子。宴会厅下的座椅坐满了认真倾听的观众,钢琴师的手指在琴键上快速弹奏,无形中与阴司裏那个在落地窗前的少年重合。
曲目名为火焰,音乐却好似泉水江海。曲子弹到最高点时,钢琴师周围忽然燃起一圈烈火。似温婉流转,似烽火战乱。
林景墨双手环胸靠在宴会厅紧闭的大门上,看着钢琴师在火焰中弹奏着这一首跨越百年的曲谱。
听着琴声,他仿佛能看到战乱下人们的无奈与求生。在那个年代裏,战火纷飞妻离子散的时代中。一首琴谱带着火焰的信念与牺牲,在这世间留下属于他们独有的痕迹。
他低头看向站在身侧闭眼倾听的女孩儿,一身洋裙,手指在半空中跟着音乐弹奏。脚下围绕着一圈红蓝交错的微弱火光,是洛川把她带过来的。
音乐随着钢琴师周围燃烧的火焰渐渐归于平静。钢琴师收回放在琴键上的手指,从怀裏拿出一块手帕盖在手掌上,没两秒把手帕拿开,十几架纸飞机从他的手心向臺下飞去,盘旋环绕着在宴会厅裏流转。
有一架落在了女孩儿的脚边,女孩儿睁开眼盯着看了许久,而后抬起头对洛川用口型说了声谢谢。挥手告别,这一次,她终于要离开这裏了。
作者有话说:
交给钢琴师的琴谱最后,女孩儿留了一行字,上面写着,“再见,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