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洛川因为太过疲累直接在副驾驶昏睡了过去,身上穿着牛仔外套倒是把那些伤遮得严实。
林景墨把主播送到家后便火速开车走了,原是担心路上还会在出点什么幺蛾子,以至于车速都不敢开太快。好在一直到进他家小区都安然无恙,他才确信今天这该死的一遭算是彻底过了。
洛川睡得很熟,他没舍得把人叫醒,动作轻柔地查看了一番这人身上的裂伤后,又愁眉苦脸地把幕后的混账东西骂了个遍。
他去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袋冰棍回来,而后把带着包装的冰棍贴在洛川的身上帮忙降温。
他嘆了口气靠坐在驾驶位上,车裏的冷空调吹得他头脑发昏。明明没有助眠精油,可他的耳边却总是时不时地传来若有似无的叫唤。
听声音像是洛川,叫着他渡玄唤着让他醒醒。他侧头看了眼边上休息的洛川,觉得这人睡得不踏实就把人挪着靠在他肩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洛川受伤的缘故,那股雪柳香气一阵强过一阵的浓郁。他的身体也同样疲倦,那一阵接一阵的呼唤叫的他昏昏欲睡。
只是现下的洛川伤重,在裂伤恢覆前他实在不敢睡,于是随手拆了支棒冰就着空调风给自己提神。
看了眼手表,现下正好是凌晨四点,他拿出平板刷了会儿游戏就差不多天亮了。靠着他的洛川体温回到常态后身上的裂伤也随之消失,他放下平板挨着椅背双眼疲惫。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洛川梦魇似的低喃了一句,他道:“为师信你……”
林景墨支起头,“什么?”
洛川没醒,他侧头看着洛川的睡颜,眉头紧锁眼睫微颤。还没来及在问,便看到洛川闭着的眼角一片濡湿。
“洛川?”他试着叫了声。
而后便听到洛川再次低喃道:“这一次……要等多久……”
林景墨没应声,他拽过洛川的手放在掌心裏捧着。他不知道洛川指的是什么,只能轻声哄道:“你还有我。”
他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神情向往地说着,“等你的十道请愿完成,我就去把那间废着的公司重新做起来。然后赚好多钱,给你买车、买衣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要不买房也成,租别人的总归不是自己的。”他开始肖想着两人今后的蓝图,目光波动地描绘着,“电视机得在买个大点儿的,你要喜欢打游戏,我就专门给你做一款,想怎么虐我都成……”
“在弄个大点儿的浴室,早上起来也能一块儿刷牙不用抢一个水池……杯子也买个成套的吧……”
洛川的呼吸声在他的低喃中慢慢恢覆平静,他看着洛川右手腕上的那串红绳,深山戏园的那一幕在他脑中回旋。
发红的姻缘绳,威力不可小觑的神力,属于渡玄熟悉的记忆。他犹豫着将手指轻触红绳,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指尖触碰后,红绳散发着一圈微弱的红光,耳边那道形似幻觉的叫唤变得清晰。
“渡玄……”
林景墨猛地收回手,他听得清楚,确实是洛川的声音。指尖微微发麻,他想起两人拌嘴时洛川曾对他说过,他说,这红绳就是他的命。
他心尖微颤,脑子也开始清爽起来。之前恶鬼围剿神力爆发,那不是洛川做的,而是他!
在他触及红绳时,在他叫着渡玄的名字时,神力内外呼应冲破防线绞杀恶鬼。
他心跳飞快,呼吸都跟着变得沈重。什么拿他的命是为了威胁,都是空话!渡玄的过往,被玄光说是洛川目的的那半身神力,一直都在洛川戴着的姻缘绳裏!
洛川说自己是邪神,邪神又沦为厕神。那不是他原本的神职,他是在替渡玄坐着神位……
所以邪神像破了痛的会是洛川,所以他渡玄才能在没有轮回之后还能成为如今的林景墨!?
握着洛川的手有些发颤,他欠这个人的,恐怕几辈子都还不完。
窗外的天色渐亮,靠着他的洛川被阳光照得悠悠转醒,身上贴着降温的冰棍在包装袋裏化成了糖水。
洛川坐直身体,看了眼疲惫却强撑着不肯睡得林景墨,问道:“怎么不叫醒为师?”
林景墨沈默一阵,答非所问地说道:“我想……给你买个戒指。”他低垂着头没敢看洛川,抓着方向盘的手紧拽着,多少有点儿紧张,“我们这儿戒指的意思不太一样,不是你们那个时代的那种。”
洛川没吭声,他接着说道:“能成对儿的那种。”他搓了把短发,喉结滑动,“就像是……你手裏的红绳一样,我想……”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完,洛川倾过半边身体,低头封住了他的唇。他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搡着翻身到洛川坐着的副驾驶,手指摸索到座椅边上的手桿,把洛川靠着的椅背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