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赶置兵力衰退的北楚,下来后林景墨才知道自己这一睡竟是又睡了三年。而这三年间北楚的变化真可谓是天翻地覆,虽说国号还未变,可管理百姓的官兵跟官员全都变了样。
唯一庆幸的是,北楚被占领时并未做过多的顽抗,所以百姓也没受太多苦。该过日子的继续过日子,真正死的是那些顽强拥护北楚的人。
所谓天道轮回,北楚会有如今这一遭虽是刻意为之却也在情理之中。他抬头看了眼晴空万裏的天空,不禁感嘆这暴风雨前的平静。
十裏坡的雷鸣急促骇人,而这裏却依然安逸。天灾即将要来却还未来,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来的灾是什么,就连同行的两位神官也不清楚。
轩鹿看了眼北楚大街尽头的酒楼,“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天灾下来了在看情况而定。”说罢又冲百味问道:“下来的时候你问苏安要钱没?”
百味脸色凝重,两手一摊道:“忘了。”
轩鹿:“……”
林景墨一阵尴尬,提议道:“要不去苏安庙裏?”距离城镇最近的就是财神庙,主要建得不错,过一夜肯定没什么问题。
三人如今身无分文,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提议了。只是当林景墨凭着记忆到财神庙的时候才发现,这裏的庙宇已经被荒废了。没有管庙的人,更没有什么香火。
其实也不意外,北楚被侵占人人都求自保,哪还有闲工夫来拜神。
他看了眼没有神像的供臺,忍不住问道:“难道真的是求神不灵就要砸庙?原梁如此北楚也如此?”
轩鹿挥袖扫开庙堂裏积灰的蛛丝跟尘土,解释道:“没有,只是被搬去了焱隋新建的庙裏。”
焱隋便是如今疆土上兵力最为强盛的领土,林景墨下来前听洛川说过一些。不同于北楚,焱隋算是继原梁之后第二个最为信奉鬼神的地方。
当初原梁有意与其合作却反遭拒绝,最大的原因就是两国的信念不同。一是焱隋虽不如当时的北楚却也兵力不差,易守难攻;二是他们一直相信因果定论,认为原梁遭灭就是天意不可为,其次便是作茧自缚所以不必相帮。
轩鹿道:“焱隋的陛下认为北楚拜神不诚,所以把城中大大小小所有庙宇的神像都搬走了。不过……”他直白道:“有一尊神像至今为止都没人动过。”
林景墨干咳一声,“该不会是我吧?”
“正是。焱隋从未听过什么邪神,只当是邪恶之人无神可供刻意捏造的,所以就一直放在原处并未搬动。”
林景墨搓了把额前的刘海,嫌弃这世道哪儿哪儿都得靠人气。他转了个话题道:“不过这焱隋倒是挺人性的,占领疆土也没滥杀无辜,连国号都为他们保留了。”
他说这话时,百味正好抱了一堆干柴从外头进来,忙插话道:“毕竟是个信奉鬼神的地方,人杀多了会担心报应。不过至于国号倒不是为了百姓保留,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改什么名而已。”
百味把干柴在庙堂裏架好,而后从袖子裏摸了一阵掏出个煮饭的锅子架在干柴上。
林景墨看得有趣,如果苏安在的话,这两人绝对能凑一块儿。一个带锅一个带碗,他琢磨着要是再来个管筷子的,岂不是刚好凑一桌?
百味手裏没什么多余的材料,从袖子裏摸出一小袋米倒锅裏后忽然向他抬了抬下巴。见他没看懂便出声道:“借个火。”
林景墨一阵尴尬,右手掌心回转往干柴裏打了一簇神火。真是风水轮流转,刚还心裏笑别人,这会儿就该夸自己是个打火机了。
庙外的天色渐入黄昏,煮着白粥的锅子裏散发出一阵馋人的香气。林景墨闻了一阵就有点儿受不了了,明明什么也没放就一锅米,可闻起来的味道却像是山珍海味。
见百味从袖子裏拿出几幅碗筷他便不客气地上前搭讪道:“厨神这手艺要是开个餐馆绝对能发财,要不然做点街边零食出去卖,明天准能住酒楼。”
“零食……”百味对这个词觉得新鲜,不过字面意思易懂所以也没多问。
林景墨接过白粥,喝了一口后胃裏面都舒坦了。他一口气喝干后问道:“你们当神仙的不是可以不吃饭么,怎么还得一日三餐跟凡人似的定点做饭啊?”
这话不说还好,百味咬牙切齿道:“那就得问问你的那位好师父!我堂堂厨神居然会沦落到给你一个小鬼做饭,要是说出去准被神界的人笑掉大牙。”
林景墨赶紧闭嘴喝粥,不得不说洛川对他确实体贴,完全称得上贤惠这个名头。他侧头看了眼边上打坐休息的轩鹿,心道这位掌管凡人姻缘的月老总不至于是来给他打下手的,要不然多不好意思……
几人说话间,庙外也渐渐地刮起了大风。快要进入冬季的时节一到晚上就觉得凉,林景墨翻转着手裏的火种把干柴烧得又大了些。见四下昏暗,又起手把神臺上三年没用的蜡烛给燃了个遍。
庙门忽然被一脚暴力的踹开,一位衣着臟乱的年轻男子推着躺了老人的推车从外头迎风进来。见庙裏已经有人了,说道:“借宿一晚,明日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