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的水池还在湍湍的流着山水,上边儿架着的竹筒因为水流充盈,时不时地在另一块竹片上敲打。
林景墨放下手裏的花枝,试图去摸电脑包裏放着的那包万年不抽的烟。只是手伸到一半,手机屏幕灭了,连最后那点微弱的光都没剩下。
如此一来,屋子裏彻底没了光线,窗外的月光映衬着雕花窗户。院子裏放刀的神龛前,站着一个蓝袍白内衫的古装男子!!!
林景墨楞怔了三秒。
屏息看去,只见那男子一头黑色长发垂落,发丝中段用一根红绳随意绑着。风一吹长发随风而起,伴随着月光,把这人的侧脸勾勒出一片刚毅的轮廓。
那人微微侧头,好似知道林景墨在看他,勾唇轻笑,长睫半垂。在月光的映衬下,皮肤白的几近透明。
这要是放在大白天,他绝对会忍不住感嘆一句,“哪裏来的cos,戏服挺贵吧?”可他现在除了卧槽,却是半句夸讚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祖爷爷的!林景墨悄摸着走到门边放扫把的地方,捏着扫把头去摸门上的插削。大半夜的不睡觉,这要是人他就打上两棍。如果不是人,他,他就下山!钱不要了!!
木门开了半边,神龛前的男子依然站着。一身长袍蓝色外衫跟着长发飘摇,右手手腕上带着一圈红绳编织的手链。
男子转过身,眉目如画,美如冠玉。好比那山间清泉,清透干凈。
这要不是时间场合不对,林景墨必定上前拍两张照片在顺道发个朋友圈感慨一番。
他捏紧手裏的扫帚柄,大叫一声冲了上去。然而扫帚柄没打到人,他却从办公的桌案上翻到了地面,桌上的手机随之砸在他的鼻梁上,疼得他彻底清醒了。
“嘶——”
他扶着桌案坐起身,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黑着,不过后面的电源灯却是亮的。窗外的天早已大亮,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他搓了一把睡变形的鸡窝头,拿过眼镜重新戴上。笔记本的屏幕被鼠标点亮,上面依旧挂着昨晚码到一半的代码。
他瞇着眼睛往窗外的神龛看去,与昨天看的并无不同。门后放着的扫帚也在原位,当真只是做了场梦。
他嗤笑一声,身体坐直后继续写没有写完的代码。手指敲击一半,余光瞥见他插在电脑包上的花枝。上面的花骨朵居然焦了,像是被谁刻意拿打火机烧过了一样。
手指轻碰,烧焦得花骨朵便碎了。
手机忽然一阵震动,屏幕裏是他制作了一半的app,正好卡在厕神视频的界面中。黑色的视频裏划过第一道弹幕,上面写着:“谢谢哥哥,我妈妈不哭了。”
林景墨腾地一下站起身,两眼珠子都快瞪圆了。先不说他这做到一半的app还没上架通网,这话怎么看怎么像昨天看到的那小女孩说的!
不一会儿,屏幕上又划过一条弹幕“哥哥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他抬腿利落地把手机给踢飞了,嚷道:“找个锤子,别找我!”
寺庙主持盘腿坐在正堂口敲着木鱼,不一会儿便看到林景墨背着电脑包铁青着脸出来。看到他的时候,甩手就把昨天给的那一万块钱放到了木鱼旁。
林景墨摆手道:“钱还你我不干了,你这庙裏不干凈!”
主持一时间没听懂,茫然道:“小施主是觉得我这钱给得不够?”
“根本不是钱的事儿!”
林景墨蹲下身去系鞋带,刚系一半,目光所及之处被主持又加塞了五千块钱。他站起身,对主持道:“我不是为了跟你要钱,是你这庙裏……”
话说一半,主持又往那沓钱上放了五千。他舔了舔后槽牙,推着脸上的黑框眼镜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他拿过两万块钱,转身利落地往回走。工作这种事,主要就是为了提升自己,一切的外来因素都只是疲劳后产生的幻觉,但只要钱到位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林景墨坐回先前工作的桌案,打开电脑跟手机。而后对院子裏放着的神龛拜了拜,一向不信神鬼之说的他对神龛说道:“请神明多多庇佑!成事后必定香火供奉,别说是香油钱,让我干什么都行!”
神龛前的水池裏落入几片白色花瓣,带入满屋子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