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守门的大爷放下手裏的报纸往两人的方向看了眼,操着一口沙哑的嗓音道:“来干嘛的?没事别来这儿,到别的地方去。”
林景墨抬头看去,说话的老大爷年纪不小,约莫有个七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不过人倒是挺精神。手裏的报纸有半个角被烧没了,留了片焦灼的痕迹。
林景墨把手裏的地址递给老大爷,问道:“我们要去这地方送个快递,您看这地址对吗?”
大爷把拉下脸的老花镜又重新戴好,拿着那张地址看了一阵。而后指着小区最裏侧的一幢楼说道:“三幢三楼,别走错了。”
“谢了。”林景墨拿回地址,冲着那幢破了好几扇窗的老楼说道:“现在的小区名字就喜欢夸大了取,明明一个破楼,非得叫什么阴司公寓。”
洛川顿了顿,拿过林景墨手裏的地址查看,皱眉道:“怎么会是阴司?”
林景墨正要提问,先前跟他们说话的老大爷冲他们喊道:“小伙子,五点前一定要出来,不能超时啊。”
“知道了。”林景墨应了声,冲洛川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洛川把地址塞回他手裏,道:“没什么,快点送完东西赶紧出来就行。如果有人问你名字或是年纪,装作没听到,不要回答。”
这话说得奇怪,林景墨的神经都绷紧了。他看了圈四周没什么人的小区,说道:“你直接告诉我成吗?阴司是什么?我们是不是又碰上鬼打墻了?”
“不是鬼打墻。”洛川解释道:“还记得之前在厕所遇见的那个鬼吗?”
林景墨点点头,穿着古装,还断了脖子,他印象极其深刻。
洛川道:“那间厕所的原址,是百年前的一间青楼。而在青楼裏死去的人会在原来的地方像活着时候一样生活。假如当时你进去的不是厕所,而是一座青楼,这样的地方就被称作阴司。”
林景墨听得半懂不懂,但大致是明白洛川要表达什么了,他指着脚下的这片老小区,挑着眉道:“你是说,我们进了一个已经死绝了并且被拆了的地方?”
洛川道:“可以这么理解。”
林景墨把手裏的地址拿起来反覆确认,上面写的确实是阴司公寓没错。他不禁头脑发热地说道:“不至于吧?泼他一身水就要我们死?”
洛川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下午四点四十五分,离五点只剩十五分钟。他拽着林景墨往三幢的方向跑。
“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
“什么边走边说,我们不是应该赶紧往外跑才对?这可是……鬼住的地方!”一说到这个字,林景墨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洛川解释道:“你刚才问了门卫地址,如果对方说没有这个地方也就罢了,可他给你指了路,你就必须得到那个地方转一转。否则,就算没到规定的时间,该出来的也会出来。”
“出来什么东西?”林景墨拉开拦在宿舍楼门口的老式自行车,跟洛川两人三阶一跨地往楼上冲。
“不知道。”洛川诚实回答。
林景墨一巴掌拍脸上,他真是几次脱口想质问,这玩意儿究竟是不是神?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感受到所谓的神通广大。
途经二层的自来水间,裏面有个正在洗头的男人,看到奔跑的两人,拽着头发问道:“你们谁啊?叫什么名字?”
这人活灵活现毫无鬼气,林景墨下意识地便要回答。洛川赶忙把人往另一边拉扯,而后回头狠厉地看了眼洗头的男人。
男人瑟缩着跑回去继续洗头,不敢再问。
林景墨心跳得很快,他对洛川道:“竟然都是鬼,为什么这些人看起来这么正常?”
洛川只回了他四个字:“时辰未到。”
楼道极为窄小,每家住户的厨房臺子都被放在了走廊裏,楼道粘腻,到处都是黑色积灰的油渍。
三幢三楼,老大爷只说了楼层并未说明房间号。
整条走廊裏差不多有三十多户人家,早前作为员工宿舍,后来因为员工都成家了不能住一起,极力反抗后被改成了家庭宿舍,所以楼道裏经常能看到些小孩子的东西。
林景墨抹了把头上的热汗,对洛川道:“这样是不是就行了?那大爷说了三楼,我们到了,现在走应该没问题了吧?”
洛川拿过那张地址又看了眼,道:“3306,地址上有门牌号,看来得敲门。”
林景墨也没犹豫,看着那些被油渍糊住的号码,到接近末尾的那一户时,说道:“这家,我敲了啊?”
洛川点头,林景墨便抬手敲了一阵。没多久,门后传来了动静,听声音似乎是个走路极其缓慢的人。他抬起左手看了眼运动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四点五十三分,距离五点还剩七分钟。
抛开他两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小区,一会儿交流的时间只有四分钟,绝对不能超时。
门裏的人好像是在找鞋子,林景墨几次想直接把门踹开,可洛川却制止他不要轻举妄动,只能这么等着。
时间又过了两分钟,这道该死的门总算是开了。裏面是位上了年纪的阿婆,手裏拄着根拐杖,身后拖着一辆孩子的学步车。不过学步车裏是空的,整间屋子裏就只有这位阿婆。
林景墨赶紧把手裏的袋子递过去,说道:“阿婆,有人让我把这快递给你。东西送到了,那我们先走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转身,那阿婆便一把拽住他的手,慢吞吞地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