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悠悠地晃着出了扬州城,待到行至官道,车夫将缰绳轻轻一扯:“吁~”
“陆公子,已经到地方了。”车夫隔着帘子对裏面的人说道。
帘子被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挑起,露出了一张如玉的脸庞,陆闻说:“好。”
陆闻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马匹,不多不少,将将三匹,俱是一水儿的黑色骏马,毛色发亮,一看就是精心饲养的。
车夫低着头,毕恭毕敬:“大公子已经将前行边关需要的一应文书、盘缠给您备好,沿边也打点好了,陆公子可放心。”说着递上一个暗卷云纹的包袱:“边关路途遥远,陆公子一路保重。”
陆闻接过包袱:“帮我给你们公子带句话,大漠浩瀚,其景更然,我会替他去看。”
车夫躬身行礼,而后驾车离去。
因着六扇门的特殊性质,裏面的人不说全部,至少也有一大半骑马追过逃犯,剩下的就算不精通马术,骑还是会骑的。
二人干脆利落地飞身上马,身形流畅,动作潇洒。
边关大漠,此去甚远,若是真乘马车,少不得要在路上耗上好几个月的时间,骑马虽然累了点,但是沿途也有驿站休息,辛苦一阵,快的话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便可以到了。
他们想的很周全,但是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不是每个人都会骑马。
沐英正准备扯动手裏的缰绳,余光瞥见还站在原地的林晏兮,他没想那么多,这段时间,他已经默认将林晏兮划到陆闻那一边去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他把林晏兮已经当成自己人了,若是东减减西减减,四舍五入,陆闻是指挥使,林晏兮就是指挥使夫人了。
他语气自然地开口道:“林姑娘,你怎么还不上马?”
听了这话,林晏兮还是没动,陆闻将包袱背在身上,偏头去看她,正好看到林晏兮的正面,她正认真地看着马背,一脸的苦大仇深。
她愁啊!
她从小生活在离山,下山以来也没趟过水,骑过马,在船上她不敢下水,这会儿立在高头大马面前,她只觉得这马毛发锃亮,泛着油光,而且马背看着……嗯,就很硌人。
陆闻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你不会骑马?”
林晏兮是走愿师,还能读心,分明是女子,却孤身一人就敢到处跑,他总以为她该是什么都会的。
林晏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啊?”陆闻又重覆了一句:“你不会骑马啊?”
林晏兮:“……”
林晏兮一脸无语的样子看的陆闻直想发笑,也不再逗她了。
这会儿得知林晏兮不会骑马,陆闻倒是觉得他离她没那么远了,在他的心裏,这个书上记载的忘恩负义、堪称天下大祸的离山小徒弟形象越来越淡薄,反而多了几分闺阁女儿家的真实。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林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陆闻认真地说。
他这话乍一听好像没毛病,但是林晏兮越咂摸越觉得不对劲,她总觉得陆闻现在变了,也不像云川初见之时的一派正经了,说这么一句话都像是憋着笑,故意在调侃她。
自家大人当着自己的面,一点也不避讳,光明正大地同人家姑娘说笑,偏生这位林姑娘好像不太懂他家大人的幽默,一脸面无表情。沐英决定缓和缓和这个即将要崩的气氛:“大人,林姑娘不会骑马,那这路上怎么办?”
总不能叫人家姑娘走路,是吧。
陆闻挑眉,这事儿还不简单,她不会骑马,有人会骑马就行了。
“林姑娘,可能要委屈你跟我同乘一骑了。”
林晏兮睁大双眼,为什么要同乘一骑?这姓陆的打的什么鬼主意?不会是想半路将她丢下马吧?
陆闻仿佛看穿了她心裏的想法,解释道:“你也听到了,此去边关,路途遥远,跋山涉水,若是想尽快到达,马车肯定是不现实的,而且这已经出城很远了,我现在就算想给你找辆马车都找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带着你,这样省时省力,不好吗?”
不好!林晏兮心想。
她将目光转向沐英,沐英接收到这个眼神,倒抽了口气,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我习惯一个人……习惯一个人……”
他要是敢让林姑娘跟他共乘一骑,待到他日回京,等待他的必然是魔鬼般的训练,想到这裏,他就毛骨悚然,手上起了一串的鸡皮疙瘩。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林晏兮没好气地看着沐英,原本她也没想过跟他共乘一骑,只是为了躲避陆闻的话头,这才把目光转向他,她还没说什么呢,这就开始拒绝了。
林晏兮走到陆闻马前,也不开口,就这么径直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