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之后,边境大漠,越往西北走,越荒芜,地上的植被也愈来愈稀少,甚至空气中都透着干涩。
第一次来大漠的人,都是有些不适应的,嗓子像冒火一样,喝了水也不顶用,连头也有些发晕。
三人好不容易到了驿站。
刚进门,就被驿站裏面的情景给惊了一下。只见驿站裏,整个大厅满满当当坐的全都是人。这些人装束和上京有所不同,长衫长裤,袖口用布条扎的紧紧的,头上还缠着头巾。
而此时,他们所有人手上都端着碗,一言不发地盯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所有人都保持着绝对的默契,一时之间,整个驿站都安静了下来,是那种就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听见的安静。
三人恍若未闻找了个靠边的空着的角落坐下,沐英拿着通关的文书和令牌去了柜臺。
柜臺站着的是个蓄着胡须的半大老头,接过东西,眼睛裏闪过异色,稍纵即逝,而后笑着说:“大人稍等。”
说着便往掀开帘子往后边去了。
这一稍等就等的有点久了,一刻钟之后,帘后始终没有动静。沐英觉得有些不对劲,几步走回了角落,压着声音对陆闻说了什么。
陆闻点了点头,朝堂上扫了一眼。大部分人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也没有人上来续添,这些人也不着急,只是坐着,眼神不时地朝他们这边瞟来瞟去。
这不像是驿站,反而有点打家劫舍的黑店。
没想到这大漠边境这么乱,沐英神色紧张地註意着周围的一切,手默默地移到了腰间的佩剑上。
陆闻:“註意着点就行。”他望了望门口,其实他们这个位置离门并不算远,但是因为处在角落裏,与门隔着两三桌人,这要是发生点意外情况,还真不好出去。
看他们的装束,约莫也是当地的服饰。穿着平民的衣服,各个却都正襟危坐,身上隐隐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这种肃杀之气,只有久经沙场的人才有。若是大齐的驻军,大可不必在自家的驿站裏做这副打扮,还浑身警惕。但如果不是大齐的驻军,又会是谁呢?
陆闻皱了皱眉,边境大漠是赵开岳大将军驻守,他在宫裏有一次的年关之日见过,短短交谈,觉得此人谈吐不俗,对战争局势颇有见解,且他听说赵开岳治军严明,对领兵也颇有自己的一套章法,擅于出其不意的打法,大漠敌军对他很是忌惮。
自他驻守以来,大漠从未出现过大岔子,栖居大漠的大齐百姓感恩戴德,对他倍为推崇。
而且,赵开岳不是什么世袭的大将军,家裏也只是一般的武将之家,他有如今的地位,全是一仗一仗硬生生打出来的功绩换来的。
按理说,在他的治理之下,不该会出现驿站混入敌军的情况,难道是军中出了事,暂时顾不了这边,让别人钻了空子?
柜臺后站着的那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也没有人出来打理接待。他们包袱裏还有从上个驿站带来的干粮,他们就着水壶裏剩下的水,将饼一块块掰着吃了。
桌上也有茶水,还是热的,但是他们没动,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不要动为好。
正想着,就见林晏兮提起了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他还没得及阻止,她就喝了。
这一口热水下去,林晏兮只觉得嗓子冒烟的情况都好了不少。
等等,这什么味道?
林晏兮捏着杯子凑到了鼻子下闻了闻,一股药味直往鼻子裏钻。这杯子一开始并没有这股味道,应该是水壶裏的水带出来的。
这药味并不算好闻,但混着热水,味道变得极淡,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反应过来。
“这水裏放了药啊。”林晏兮说。
他猜的果然没错,这驿站果然有问题。
“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沐英!”
沐英跟着陆闻出去办事的时间最多,是以在诸多下属之中,和陆闻的默契也最好。
话音刚落,两人的佩剑同时出鞘。
堂上的人似乎没想到如此突然就开打了起来。
两军交战,有固定章法的迟早都会被破解,但是出其不意的就不一样了,上一秒大家还在堂上一起喝水,这会儿就开始刀光剑影了。
陆闻和沐英占了先出手的便宜,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这堂上可不止一个四手。
六扇门的原则是出手狠绝,不留活口,但打斗之间他发现这些人虽然也有兵刃抵抗,但明显是收着手的,像是怕伤着他们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