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趁这机会赶紧将陆闻扶着走了。
赵开岳一直站着没动,直到有人唤他:“将军?将军?”
“什么事?”赵开岳回过神来应了一句。
来人是之前坐在顾云身边的朱副将,刚才将军一来,他们就自觉坐远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将军身上的低气压太明显了,就算猜不出个完全,也能猜出个大概,八成是将军和军师闹不愉快了。
将军和军师一向关系好,几乎从没见过他们吵架,倒是近一年偶有几次争吵,但隔天就好了,面上也看不出什么。
可这些天倒是有些频繁了,不过两三日,光他见过的,就有两次了。
朱副将斟酌地说道:“将军,近日军师天天与我们商讨要事,想必也累了,要不您也早些回去休息?”
不然就他家将军这张黑脸摆在这裏,谁还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啊……本来是犒劳将士的桌宴,怕是也要变得食不知味了。
赵开岳朝远处看了一眼,顾云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他收回眼神:“剩下的事你处理。”
“放心吧,将军。”
赵开岳刚走出桌宴,冷不丁地被人撞了一下,他皱着眉头地看着地下被他撞倒在地的红衣姑娘。
林晏兮爬起身,在瞧见他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惶恐:“对不起,将军,我不是故意的。”
眼裏是惶恐,可动作却是昂首挺胸,半点也没退缩。
他认得这个姑娘,这不就是跟陆闻一起来的人么?明明是自己撞上来的,怎么好像就变成他的错了?
“没事吧。”赵开岳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语气干巴巴,不带一点感情:“没事就让一下,我要过去。”
这个姑娘盯着他的眼睛一直看,看的他很不舒服,像是被窥视一般。
林晏兮依言让开了一条路。
视线移开,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赵开岳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红衣姑娘已经转身走了,她迎面碰到了陆闻身边的属下,两人说了什么。那个人抬头看了一眼,向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抱歉地笑了笑。
赵开岳觉得自己大概是喝的有点多了,他没再耽搁,大跨步朝主帐走去。
陆闻一路被顾云搀着,本快到了休息的帐篷,死活不肯进去,吵着闹着到了炊事伙房后面的一片空地。
此时,炊事伙房的人也都去了桌宴,这裏寂静无声。陆闻到了这裏,身子也不左摇右晃,嘴裏也不哼哼唧唧了,一下子恢覆了清醒的模样。
顾云并未感到意外,在陆闻死活不肯进帐篷时,他就发觉了。可他也知道,陆闻并未刻意隐瞒,他把自己带到这裏是有事要谈。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就问吧。”顾云说。
陆闻看着他:“顾云,你到底为什么放弃状元之位?”
当时,两人文采相当,就算发挥失常,这状元的头衔也不该丢的,陆闻了解顾云的水平,就如了解自己一样。
顾云淡淡道:“是我实力不足,怨不得任何人。”
“顾云,我把你叫到这裏,就是没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谈话,这裏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不肯说实话吗?”
顾云低头看着脚下的靴子:“我没什么话好说。”
陆闻嘆了一口气:“你现在不肯说,等一年之后,召你回京的圣旨一下来,你想说也没得说了。”
顾云喉头发紧,但终是没有开口。
陆闻看不得他这个样子,本来想等他自己说,看来这窗户纸免不了要自己帮上一把了:“你跟赵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云:“没什么关系。”
陆闻:“顾云!”
“真的没什么关系!”顾云低吼道。
黑暗裏,眼睛被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黑布,眼睛看不清楚,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就不断膨胀、放大。他哽了一下,眼泪再也眶不住了,簌簌地往下掉:“从一开始,他就想送我回上京,你觉得,能有什么关系?”
顾云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如潮水一般涌出,他看着陆闻,不甘心地说道:“你说他是不是眼瞎?为什么你都能看出来,可他偏偏就是看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