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开岳出来后就没再坐下:“我知道了,军师的事你看着安排就行,日子定下来告诉我一声。至于赐婚的事……你告诉皇上,我无意成家,更无意娶什么太傅千金……”
“无意?”话未说完,便被打断。门口的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刚刚还站在门口的小太监走了进来。
刚才低着头,赵开岳只当他是个身板瘦弱的小太监,这会儿脸扬得高高的,一下子就看清楚了,明眸皓齿,眉若远黛。
纵然是宫中的太监从小凈身,长得比一般的男子阴柔许多,但面上至少还是能看出来是男子的。
这哪裏是什么太监,分明就是一个女子!
赵开岳沈着脸看了冯公公一眼,看他眼神躲闪,就知道自己猜想没错。
他走过去一把扯掉了小太监的帽子,根本没有收着自己的力。
小太监头发被扯到了,痛的叫了一声:“大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赵开岳冷哼一声:“怎么,还要本将军给你行礼问安不成?”他不认识什么女子,除了刚才冯公公提的太傅千金,他实在想不出又谁能跟着到大漠,还能让冯公公如此维护。
“堂堂太傅千金,不知轻重,就出入军营这一条,你就得把命丢在这裏!”
女子不得出入军营,这是铁律。
陆闻奉皇命而来,他身边的女子按律也是不能进的,可皇上说了,只要是陆闻身边的人,一律不受限。
皇上发了话,林晏兮自然是能进的。但是……
“你……你吓唬谁呢!”孙若若虽然扬着脸,但气焰已经降下去不少,她拿眼觑冯公公,见冯公公一直朝自己使眼色,还用口型告诉她:“别说话。”
孙若若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气性上来了,也管不得什么将军不将军,她爹爹是太傅,难道他还敢杀了自己不成?
“将军是吧,你有什么可威风的,年纪这么大了,我还不稀罕呢。要不是我爹说皇上给你我赐婚,我才不会这么大老远都跑来呢!”孙若若说着说着,觉得十分委屈,豆大的眼泪珠珠不住地往外冒:“我就是不想盲婚哑嫁怎么了……我来看看我未来的夫婿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要说我,都要吼我,我也不知道军营中有这个规矩嘛,我这一路上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吼我,你凭什么吼我!我就是嫁给猪也不嫁给你!”
赵开岳没见过女子哭得这么厉害的,吵死了!
战场上并非没有女将,胡笳就有,身量体形跟一般男子差不多,上阵杀敌丝毫不输男子。但是,那些女将伤了痛了相当能忍,能直接剜掉腐肉还不带一声哼唧的那种。
他见惯了这样的女子,这陡然来一个哭哭啼啼的,还真的有点招架不住。
哭声吵得人心烦,冯公公眼瞅着赵开岳拳头都握紧了,刚刚缠好的绷带似乎又有要被染红的迹象,连忙上前哄着:“哎哟,小祖宗,你可别哭了,小点声吧,要把人引来了,这赵将军就必须公事公办了。”
“啊?”这意思是不是就是她不哭,这件事就过了,她没理解错吧。
孙若若泪眼汪汪,小心抬眼。
赵开岳虽然脸色铁青,可也没出声反驳冯公公的话。
孙若若立马止住哭声,但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没缓过那阵劲儿。
赵开岳有些头疼,看来,这回京之事得尽快提上日程了:“冯公公,军师启程回京的事就这几日吧,以免路上出现意外,我会让人护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他仔细想过了,一旦和胡笳打起来了,按照密信裏的内容来看,说实话,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赢,顾云待在这裏,实在不安全。他必须尽快离开这裏,而且最好尽快就回,不然迟则生变。
这个突然出现的太傅千金几乎是促使着他立刻就下了这个决定。
可他没想到,顾云此刻正在帐外,将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全听去了。
他回去看到姐姐给他的信之后,就来找赵开岳了,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他姐姐让他回去,他是不愿意的。
就算要回,也得明年再说。现下,圣旨刚刚到,三月之内必取胡笳。大漠情况未明,他好歹当了整整四年的军师,又曾如胡笳打探情况,对胡笳十分了解。而且,他也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这么走了。
但是赵开岳竟然想让自己走,还走得这般急,就当真这么不愿意见到他?
裏间,冯公公还在问:“嗯?这么快?将军可是有什么考量?”
“大漠不安全,公公也看到圣旨了,当知大战一触即发,此时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那种药目前到什么程度,又会用在多少人身上,他一概不知,所以,一切的结果都是不可控的。
只有让他们尽快离开大漠,才能确保他们的安全。
可是,药的事情他现在不能说,这件事皇上用了密信,就说明此事不能洩露,不能让胡笳和古兰的探子知晓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而且,这样的事一旦说了,依着顾云的性子,必然是不肯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