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让赵开岳冷静下来了,但他却硬生生被逼得生出了较量的心思,他一侧眉头轻挑,将怀裏的人搂得更紧。顾云死命的挣扎,又顾忌着他的伤,投鼠忌器,始终施展不开拳脚。
赵开岳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比平时多了些少年人的意气,好像变成了刚刚投军之时的莽小子。
莽小子好啊,随心随意,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事。
赵开岳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是一阵燥热,无意地咽了咽口水。
顾云僵住了,这下换成他要疯了。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进来了。
陆闻手上挂着帘子,尴尬地立在原地,一时不知是该进还是退,他飞快地说了一句:“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等一下!”顾云一把推开赵开岳,叫住陆闻。
陆闻背对着,用手挡住林晏兮的脸。
“你遮着我干嘛?你看见什么了?”林晏兮的视线被挡,不乐意地开口。
陆闻眼神躲避着,就是不肯说。顾云掀开帘子,嗓音清朗:“进来吧。”
陆闻转身看着顾云,他这时还穿着军医身边小学徒的衣衫,头发丝也因为刚才挣扎的动作有些凌乱,耳朵还有些莫名的红:“你……”
他本来是想问你和赵开岳怎么突然抱在一起了,想了一想,这样问似乎有些太直接了,而且这毕竟是在大营,来来往往的人多,万一被人听了一耳朵,传出去影响可能不太好。
于是,话在嘴边被他拐了个弯:“你怎么来这裏了?”
顾云这时还以为陆闻不知道他被留在沙心城关起来了,只以为是赵开岳一个人的主意:“回头再跟你说。”
他以为陆闻问的是他怎么在后方?殊不知陆闻奇怪的是,堂堂将军的府邸怎么练一个不会功夫的顾云都关不住,赵开岳不是还派了人看守么?
就回来处理个伤的功夫,这两人又是怎么回事?
赵开岳趁他们说话的时间将外衣穿好,硕大的蝴蝶结被压在了裏面,幸亏他的身材高大,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到时候,外面穿着铠甲,就更不明显了。
他们这次回来并不全是为了处理伤口,更重要的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
胡笳此次的攻势确实很猛,上场的将士战斗力比之以往提高了不少。他们很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大部分的兵力直接专朝着赵开岳招呼。
凭他一个人,想消耗那么多人的体力,就算一剑挑一个,也总有累的时候,跟那些不知疲累的怪物比不了。
这边有怪物缠住他,分散他的註意力,背后还有放冷箭的,而且箭上泛着绿光,显然是涂了毒药的。
毒通过血肉筋脉扩散得极快,他杀出一条路,回了大营。
心一横,手都没抖一下,刀刃过火一滚,撒上烈酒,活生生剜了好一块肉下来。前线大营也是有随行军医的,但是前线死伤的将士也很多。前线后方一来一回本就费时间,来不及送到后方的,军医干脆就地治伤,小伤处理处理,用不了一两天就可以继续上阵厮杀。
军医每天奔波穿梭在大营,忙得脚不沾地。
赵开岳索性自己处理了,他简单包扎就准备继续上场厮杀,还是朱副将察觉到异常,拦住了他。
解开铠甲,裏衣胸前的一块都已经被血浸透了。
朱副将是好说歹说才将赵开岳劝了回去,陆闻听闻也赶了过来,一方面是因为听说赵开岳受伤了。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林晏兮发现了胡笳将士的不对劲。
林晏兮之前一直在想,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人的体力暴涨,还没有什么损害的。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
那么,这些将士的弱点在哪裏?
战事僵持许久,胡笳虽然攻势猛,但是大军的人数明显处于劣势,最重要的一点,是林晏兮观察了几日发现的。
这些将士虽然战斗力惊人,但是明显思考能力也下降了,他们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不会变通。
换句话说,这药光长力气,不长脑子,甚至还往后拖了一把。
当日上场的将士在一整天裏执行的是同一个指令,不会改变,但是第二天又会有变化。
有人在给他们下指令,林晏兮心想。
如果下指令的人没了呢?这些人又会如何,她很期待。
他们一合计,决定兵分两路,由人带着一队轻骑直接绕到后方,主刺杀,找出那个发指令的人,解决掉他。
为了保险起见,胡笳城也得去人。
大齐军队主刺杀的将士都是赵开岳一手训练出来的,多年来默契十足,若要保证万无一失,赵开岳是不二人选。
至于胡笳城……
他们在城裏安了探子,可是也许久没有收到消息了。当年,顾云亲自潜进城去,将城裏的布局图画了出来,军中的几位将领都看过。
朱副将与陆闻他们熟悉,便由他们一起带着精兵前往。
所以,这次回来,不光为治伤,最重要的就是这件事。
可是,没想到顾云竟然悄悄来了后方,还与他们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