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兮躺在玉石板上,眉头紧皱,额上还冒着冷汗。意识慢慢回笼,她知道身边站着一个人,也知道那人在看她,但她就是睁不开眼睛。
手脚仿佛与自己脱离,根本不受控制。
面具人站在原地如入定的老僧似得,一动不动,只一双眼睛灵动,盯着林晏兮。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地上的人发出一声闷哼,面具人往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瞥,瞥见了陆闻眼珠不断转动,眼睑之上,长睫也在不断地颤抖,俨然是即将苏醒的迹象。
面具人冷笑一声,他倒是没想到,一个俗人而已,竟也能抵住他的银针,这么快就要醒了。
他蹲下身子,打量着陆闻,眼中狠戾之气乍现。
“阿兮!”陆闻突然冒出一句,把面具人都吓了一跳,惊吓之余,狠戾之气却是意外地渐渐褪去。
阿兮?
难道他们的关系亲密如斯,都已经到了如此称呼的地步了?
面具人吐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最后往林晏兮看了一眼。
下次见。
他信手一挥,拍门声如冲破迷障一般,冲进每个人的耳朵裏,震耳欲聋。
陆闻几乎是在皇上带人冲进来的同一时刻醒过来的,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往白玉石板的方向看去。
林晏兮正好好地躺着,身下的白玉石板也早已褪去了它的乳白色,变为一块普通的玉石板。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看见了地上的一摊衣物。
这衣物十分熟悉,正是刚才那位‘大师’身上所着,皇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大师’也是个假的‘大师’。但这却不是让皇上最在意的,他在意的是这个人到底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
陆闻上前用手指挑开衣物,发现在这衣物迭峦之间还有一些软软的东西。他将东西拽出来,显于人前。
“这……这是什么?”皇上也被这一堆东西给整迷惑了,这怎么看着这么像……像……
“人、皮。”陆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面上却没有一丝惊讶之色,像是见惯了这种东西一般。
人皮之下,还裹着长短不一的细木,每一根细木之间都被一截丝线连着。藕断丝连,提起其中一截,便能将所有细木连根拔起。
皇上用手去碰丝线,但刚一触及,丝线便如泡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彼此相连的细木突然失去了可以联系的东西,全都砸落在地,发出并不算清脆的响声。
这响声惊动了玉石板上的人,她的手指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陆闻瞳孔骤然一缩,两步作三步赶到林晏兮身边。皇上就算后知后觉,瞧见陆闻的动作,当即也明白了。
他顾不上刚才的愤怒,轻手轻脚,小声问:“行之,林姑娘可是醒了?”
怀裏的人没醒,但那动静他却是真真切切瞧见了。陆闻忽略掉皇上的称呼,静静地看着林晏兮:“没醒。”
说完,便抱着人站起身:“皇上,人已经消失了,臣会派人继续追查,天色既晚,臣还是赶紧出宫去了。”
“既然天色已晚。”皇上说:“那便在宫裏歇着吧,明早再出宫。”
“正好,此次回京,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务必将林姑娘照顾好。”皇上也是在宫裏长大的,从小到大不知看到了多少腌臜事,在深宫,最不缺的就是表面亲切和善,内裏心狠手辣的人,最后是他坐到这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上,自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