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一条七弯八拐的巷道中,一个背着包袱的老太脚步慌张,仿佛背后有人追赶似得。
巷道中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时不时就被东西绊一下,摔倒在地。
这样的黑夜,没人会出门,更没人会像她这样摸黑出门。
前后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老太走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慌不择路之间,最终走入了死胡同。
老太看着面前足足两人高的砖墻,严丝合缝地挡在面前,半天一动不动。
沐英迟疑着没敢往前,只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小声道:“诶,你说她怎么不走了?”
旁边的人把玩着手指间的银针,慢条斯理道:“走投无路了,若是你,还走吗?”
沐英被噎了一下,他挽起束袖,活动着自己的指关节:“行,你在这儿待着,我去把人抓回来。”
尤岭轻轻地点了点头。
沐英奇怪地‘咦’了一声,这平时一起出任务,尤岭都会习惯性地跟自己斗嘴,自己说一句,他能顶八句。现在突然这么友好地对他说话,他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但他虽然奇怪,也不会自讨没趣,多嘴问一句为什么。
经验告诉他,他多嘴一句,下场就是他活该被怼。
沐英屏住呼吸,踮脚慢慢接近那个已立了许久的背影。
三步,两步,一步……
沐英伸出手,就要扣上老太的肩膀。突然,前面人影一矮,沐英的手抓了个空。
与此同时,五根锋利的尖爪直冲他胸口而去。
利爪泛着银光,在黑夜裏格外乍眼。
遭了!
沐英急急往后退去,一个旋身顿时离开利爪的攻击范围。
胸前拔凉拔凉的,沐英后怕地低头,就见自己胸口衣襟处已经被划开了五道口子。凉风从破开的口子裏钻进去,冷得他一激灵。
没成想一个深居宫中的嬷嬷,还能有这般身手!
老太见一击不中,于是乘胜追击。只要从这人手裏撕开一条口子,她才有可能逃出去。
老太眼底泛起一丝寒光,利爪破风而来。
沐英对付起来有些吃力,他拔出腰间的刀格挡,但刀身与利爪相碰,未撑过半刻,当即断成两截。
“六扇门的人也不过如此。”老太冷笑一声,眼裏全是胜利在握的欣喜,“行了,把命留下吧!”
沐英身上唯一的武器也断成两截,只能徒手去挡。
刀身尚且挡不住,这□□凡胎怎么可能挡得住?
沐英心裏清楚,他现在心裏就是很后悔,后悔太过轻敌。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沐英睁开眼睛,那个气势汹汹的老太已经躺倒在地,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侧躺着,手脚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地上。
尤岭默默地上前,冷漠地看着地上的老太,又看了看尚沈浸在惊吓之中的沐英,摇了摇头。
“你还真以为人会乖乖站那儿任你逮么?”
沐英回过神来,有些羞愧。
丢脸了,丢大发了!怎么偏偏在这个团子面前失了手啊!
“还不动手?”尤岭往裏拢了拢自己的披风,将系带绑的更紧了些:“快些解决了,然后把我的针还我。”
“哦。”还是这么宝贝他的针。
沐英应着,一步步往老太的方向走去,然后蹲下。
老太心裏砰砰跳个不停,听这意思,是要杀人灭口了?这……这……他们难道不想从她嘴裏听到些什么吗?!
老太身子动弹不得,一双眼睛像个陀螺似地转个不停。
沐英对这些视而不见,他看着老太,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笑的灿烂极了。
但在老太眼中,这笑就像是催命符,沐英笑的越灿烂,看着越瘆人,她的死期就越近。
紧接着,眼前暗黑一片,老太彻底失去了意识。
“啊?”沐英用手试探老太鼻息,“这就晕了?”
他觉得没意思极了,未防万一,他将老太周身的穴道点了,才从她四肢关节处取下银针。
想了一想,又将银针用帕子细细擦拭了,这才递给尤岭。
尤岭看着沐英脸上明显的讨好,嫌弃的话在嘴边滚了两转,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裏,他温声道:“下次不要再这般莽撞了,也不是回回我都在你身边。”
肩上一沈,沐英恨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颇有些忿忿不平:“这老妖婆狡猾的很!”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尤岭:“你!你可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大人!不然我丢脸死了!”
尤岭:“……”
算了!毁灭吧!
——
陆府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