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但他也看到了与林晏兮极为相似的那位女子。他眼底泛起一层寒霜,皇上他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心思将那位女子纳进了后宫,是纯粹为了恶心人?还是为了昭然若揭的野心?
顾云从内间走出,刚一出门就看见陆闻一脸的煞气盯着自己。
自己又怎么惹到他了,干嘛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但很快,顾云就发现错了,陆闻看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屋子裏的其他人。屋子裏还有谁,顾云心裏清楚得很,是以他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将门掩上,把人拉到了一边。
“陆闻,你还记得这是哪裏吗?!”顾云厉声道。
顾云又气又急,他怎么能……怎么能对皇上有杀气?就算他是皇上的侄儿,又如何,难道皇上对有威胁的人还会讲什么感情吗?
身为皇室之人,感情是最没用的依仗,四下太平之时自然是一派融洽,等到有需要之时,还不是会被毫不犹豫推出去牺牲。这个道理,他明白,陆闻自然更明白。
就算他对皇上不满,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就表现出来。陆闻一向做事冷静,何以会如此鲁莽?
难道是为了……顾云想到一件事,心裏瞬间凉了半截,他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看到那个女人了?”
陆闻瞳孔骤然一缩,什么意思?顾云早就知道了?
陆闻眼裏的不可置信,彻底验证了顾云心中的想法。他闭了闭眼,自从他在姐姐宫裏看到这个女人时,他就该知道陆闻一旦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把着陆闻的胳膊道:“先出宫,这件事不能在这裏谈。”
陆闻的性子倔,顾云没把握将他劝走,只能将人往林晏兮身边推了推。他的意思很明确,陆闻就算想冲进去质问皇上,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林晏兮在这裏,他总不会希望皇上看到她的。
事实证明,顾云赌对了。
陆闻一碰到林晏兮,终于是冷静了下来。朝他一点头,便带人先走了。
两人一走,原地就只剩下顾云和不远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顾云甚是不耐烦地道:“餵。”
小太监似乎还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压根就没听见顾云叫他。
顾云连着叫了好几声,最后没办法直接拎着小太监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一刻钟后,顾云从假山裏矮身出来,用帕子擦干凈匕首上的血迹,然后将被污血侵染的帕子团成一团,扔进了湖裏。
帕子漂在水面上,没过一会儿,就没入了水中,顾云将匕首收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假山这裏甚少有人,更不要说这裏本就是当时工匠建造假山时,由于错误多出来的一块地方,入口有藤蔓遮挡。如果不是特别仔细,根本看不出这裏别有一番天地。
过了好一会儿,假山裏爬出一个身影,他慌不择路地捡起帽子戴上,俨然就是刚才被顾云拖进来的小太监。他面如菜色,走路摇摇晃晃,想起刚刚顾云叮嘱他的事,强打起精神,加快步伐。
脚步越走越急,终于小太监发现了不对,他转过头去,四处张望,却没发现有人跟在后面。
难道撞鬼了不成?小太监不由自主地想到平日裏聚在一起的众人讲的一些奇怪的事,背后直冒冷汗。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他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后面跟着。
他专朝人多的地方走,背后许久没有动静,他终于停下来,喘着气休息。
看来真的是他自己想太多了……绷紧的神经一朝松弛,小太监根本就没有註意到此时自己坐的地方是哪裏。
脑后钝痛,小太监失去意识前的一刻,看清了眼前人的脸,他震惊地瞪大眼睛:“为什……”
来人动作有些慢,但却利落,他从怀裏掏出块不知从哪裏得来的帕子,塞在小太监的手裏,然后将人一把推进了湖裏。
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人沈了进去,没有半分挣扎。
陆闻他们在宫外的马车裏等着,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
“大人,我们还继续等下去吗?”沐英在车外问道。
顾云在宫裏待的时间的确是有点久了,陆闻沈吟半晌后才道:“不等了,直接回府吧,有什么事他会直接来找我的。”
沐英应道:“是。”
马车刚动起来,车外的沐英闷哼了一声,接着一股明显的血腥味闯进了马车。陆闻将林晏兮护在身后,一把掐住闯进来的人的脖子,抵在车壁上。
“沐英?”
“大人,我没事。”沐英吃痛地揉着自己的肩膀。
手下的人根本就没反抗,陆闻细看之下才发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久等不来的顾云。
“你受伤了?”陆闻松了手,闻着空气中那股腥甜的血腥味,皱着眉问道。
“不是我的血。”顾云将袖子卷了几卷,将血迹隐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