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手裏挑着一个打结的穗子,轻轻地晃着,自娱自乐玩了一会儿,说:“你想去?”
林晏兮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我不想去。”
话音一转,她继续说道:“可大人特意放了风声,我不去是不是会耽误事啊……毕竟当天跟在大人身边的可是只有我。”
沐英:“……”
她几个意思?这么快就要开始在大人争宠了?呸,说什么争宠,自从来了杜裏,他都快被带歪了。
他那天的确没跟着去陈府,因为他被自家大人派去‘使绊子’去了,给阿齐传消息的是他,让阿齐摔进泥坑的也是他,他可是凭本事待在大人身边的!
陆闻沈吟,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既然如此,不如大人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听听陈风还能说出什么花来,还有……能不能见到一些没有想到的人……”
——
衙门大牢内,陈风穿着破旧的布衫,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囚字,他低着头看地,地上摆了好几样小菜,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自从入了狱,这是最丰盛的一顿了。
牢狱丰盛的饭菜可不是个好兆头,因为那意味着吃完就要上路了,那是货真价实的断头饭。
陈风半点没犹豫,拿起筷子,从容不迫地吃了起来。
立在门口的狱卒瞥了他一眼:“你这是坐牢呢,还是享受呢,我看你坐牢坐的这般顺意,怕是根本就不想出去吧。”
陈风没理会狱卒的嘲讽之语。
吃着吃着,陈风不知怎么的,突然脸色大变,将嘴裏的饭菜一口气吐了个干凈。
狱卒眼睁睁地看着陈风冲上来,像头饿虎一样隔着木栏揪着他的领子。
那样子,就像是想吃了他。
他双目发红地问:“她人呢?她人呢?!”
狱卒被他的样子吓得一时没反应过来,陈风的手逐渐收紧,咬牙切齿地问:“我问你,她人呢!”
“陈风。”
陈风听不得这个声音,至少现在听不得,他往后退去,捂住自己的耳朵。
骤然一松,狱卒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李嫣从阴暗的拐角处走出,还是一袭紫衣,只是看着有些旧,连上面的花样都不是杜裏现下最时兴的。
陈风听见声音的时候就已经一懵。
她站在那裏多久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她看见我的样子了,听见我说的话了?
陈风还在原地胡思乱想,狱卒已经开了门。
李嫣走过去,静静地立在陈风的面前,用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陈风突然就冷静下来了,他偏头,眼神四处躲避着,不想让李嫣看到他的样子。
“陈风。”
李嫣又叫了他的名字。
“陈风。”
陈风感觉自己要疯了,他快被她逼疯了。
“陈风。”
陈风败下阵来,他输了,在她面前从来没赢过。
“你来干什么?”陈风自嘲地说:“来看我狼狈的样子吗?”
衙门的大牢是用来关押犯人的,环境自然不会太好,阴暗潮湿,又不透气,恶臭困在一团,经久不变。地上虽然铺着谷草,可也只是薄薄的一层,裏面充斥着在阴沟裏与不见天日的老鼠和蟑螂。
李嫣与这裏格格不入。
“尊贵的李掌柜也会把脚踏进这裏,真是难得。”刻薄的语气从陈风的嘴裏吐出,他还嫌不够似的补了一句:“我是不是该跪下来谢谢李掌柜赏脸啊。”
泥人也是有性子的,听到这种话,就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会生气,更有甚者,直接掉头就走也不足为奇。
可李嫣就站在那儿听陈风一句句的刻薄之语,一遍遍地重覆,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陈风说了好半天,才又恨恨地说道:“你怎么还在这儿,是不是找骂呢?!”
李嫣再一次扯住了陈风的袖子:“没关系,我知道你想报覆我,这是以前我对你做的事,你一句句的都还给我。”
陈风不知是被她气着了还是怎么的,刻薄的话堵在嗓子眼儿出不来。
“只是还完了,你能不能看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