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兮避而不答,问了一句:“大人今天抓到那个人了么?”
“抓到了,但是……”陆闻不知道怎么说。
“嗯?”
陆闻看着远处哑暗的天色,乌云聚集,阴沈沈的,看着又是一场大雨,他说:“死了。”
什么?死了?
陆闻继续说道:“我是紧跟着出去的,几乎是差着前后脚,还没出衙门,那人就死了。太守来辨认过,确认是衙门的守卫无疑。”
“他跟李嫣有仇吗?”
如果不是有仇有怨,林晏兮想不出为何他会这样做。
陆闻摇摇头:“没有。”
事实上,这个守卫是个生在杜裏,长在杜裏的孤儿,不仅没仇,李嫣还对他有大恩。身世背景一切都没有问题,只除了前段时间突然无缘无故消失了大半个月,说是生病了在家休养。
今天,是他回来的第一天。
陆闻仔细看过他的手,没有茧子,所以今日在用□□的时候,指弯处被勒起了一道道红印子。
这绝不是经常用□□的人该有的手,这样不专业的手法,陆闻甚至都怀疑这是他第一次用□□。
可就是这样才奇怪,第一次用□□的人怎么会准头这么好,箭箭都朝着要人命的地方去呢?
他正在这儿想着,林晏兮这边又是另外一副光景,不知是不是因为没休息好,她此时呵欠连天,看着样子,像是给个垫子,就能立马倒下去睡着。
实在撑不住了,她含含糊糊地讲:“陆……陆闻,我先回去了。”
她平时只在生气时才叫过他的名字,果真是不太清醒了。
院子走过一个穿着粉衣的丫鬟,抱着个篮子,陆闻叫住她,吩咐她找个休息的地方。
小丫鬟平日在后院裏也没见过多少人,这会儿突然见到年轻俊美的陆闻,两个脸蛋儿瞬间红了个透。
这是太守的客人吧,小丫鬟想。
这个样子,走过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让这个小丫鬟扶着,怕是两个人都走不动路。陆闻沈吟片刻,将林晏兮打横抱起。
饶是脑子不清醒,林晏兮也被吓了一跳,她的手下意识地搂上陆闻的脖子,瞪大了眼睛:“你……你干什么?”
“清醒了?”陆闻脚步不停,边走边说:“看你困的实在不行了,送你去休息。”
林晏兮‘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闻实在没忍住:“你安分一点,马上就到了!”
林晏兮也不扭了,乖得跟个鹌鹑一样,窝在怀裏一动不动。
前面的小丫鬟不用回头也听得一清二楚,原来,这位公子已经有心上人了啊。
心裏刚刚冒出的花骨朵,还没来得及开,就被冷风打了叶,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得。
很快,就到了最近的客房,小丫鬟开了门,福身道:“公子好好休息,奴婢告退。”
“多谢。”
陆闻道了谢,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本打算坐下看了看,以打发时间,想了一想,又放了回去。
随后脚步声逐渐远离,陆闻将门从外掩上。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林晏兮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丝毫不见之前的困意。
她利落起身,打开门左右两边观察。
很好,没有人。
不一会儿,陆闻覆而又折,瞧见房门大大开着,房间裏空无一人,顿时黑了脸。
——
衙门大牢内,因为刚刚才离开,守卫对她还有印象:“姑娘,这是?”
林晏兮点点头:“陆大人有个东西掉这儿了,派我来取。”
守卫有些为难,因为太守大人可是才严厉吩咐过没有手令决不能放人进去的。
林晏兮看出守卫的担心:“我只是进去取个东西,且你只需要带我去刚才关押陈掌柜的地方,一刻钟便好,我找到就出来。”
那个单独的牢房?这就简单了,反正裏面也没人了,应该也不会耽误大事,而且,瞧着先前这姑娘和陆大人腻腻歪歪的样儿,怕是两人关系不简单,自己卖她一个面子,不就等于卖了陆大人的面子?
守卫仔细一思量,觉得这事儿挺划算。
林晏兮进去不久,陆闻就来了。
守卫还没来得及邀功,就被陆闻的脸色给吓得噤了声。
“刚才是不是有人进去了?”
守卫结巴得连话都说不清了:“是……是之前跟在大人您身边的那个姑娘,说是要替您取东西,卑职……卑职就放进去了。”
陆闻正要发怒,就见一个红衣姑娘走了出来,手上还拎着一个打结的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