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唐明离开的时辰,这时间都够来回两趟了,没道理还一直不见人。
这时老管家才开始慌了起来,赶紧派了人沿着所有可能回家的路寻找,他心裏安慰自己,可能是大公子觉得闷,绕路回家,也可能是马车途中坏了等等。
他想来人总不可能无故失踪,但是这世间事情往往就是不尽人意的,越是孜孜以求的反而越偏离最初的方向。
老管家是万万没想到,这偏就偏吧,结果偏了个大的,差点要了他半条老命,这家裏唐老爷子老早就出去休养生息去了,徒留唐明唐风俩兄弟,唐明不见了,他就去找唐风,结果府裏都翻遍了,也没找着人。
唐明失踪了,唐风不见了,老管家脑袋发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好府裏的动静闹得大,陆闻知晓了这件事,问了几句话,骑马就奔了出去。
不多片刻,就将唐风带了回来,万幸唐明也回来了。
老管家后怕极了,这要是真没找着人,他就得以死谢罪,去见唐家的列祖列宗了。
还好,还好……
唐明用帕子掩着嘴,轻轻咳了一声:“我不是谈完生意就回来了吗,你们怎么搞得我好像出了个远门似的,这么奇怪?”
他看了看老管家,又看了看其他人:“你们到底怎么了,行之?”
唐风刚吐了一场,脸色很差,趴在桌上,如同一滩软趴趴的烂泥,却还强撑着语气蔫蔫道:“哥,他们找你都找疯了,你不会是回来的时候做梦忘了时间吧?”
刚才他听下人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明白为何陆闻那么生气将他从青楼给揪了回来。
他哥人都不见了,他还在青楼寻欢作乐,都不用陆闻,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唐明听了这话,不自觉地皱了眉,好似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一脸‘你们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好了,人既然回来了,就别再围在这裏了。”陆闻一语定了:“其他的人现在回去,别打扰他休息。”
经过这么一晚上,陆闻的话语权明显上升了,本就是大公子的朋友,老管家信任陆闻,因为他将唐风带回来了,唐风纯粹是因为他今天的粗暴行为吓到了,他怕。
陆闻粗暴,他身边的那个黑衣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屋裏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林晏兮脚步慢了一些,落在了最后,她全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甚至动用了读心术。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唐明心思特别纯凈的原因,这读心术竟然也没读出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是直接证明了眼前的唐明就是真正的唐明。
鹿回曾经跟她说过,人之所以是人,而不是那些毫无生气的死物,根本区别就是拥有无穷无尽的欲望。
换句话说,是个人就会有所求,或是身体康健、家人平安,又或是权势名利,心中所求或大或小,这也是为什么走愿师一脉能长久存在的原因。
走愿师与愿主交易,愿主提供走愿师要求的东西,走愿师从他们身上获取愿力,帮他们实现心中所愿。实现愿望的念头越强烈,愿力就越强,愿力补给走愿师。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走愿师是以愿主身上的愿力为食的。
只要世上有人存在,人的欲念不断,走愿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能量补给。
但这前提就是,人人都有所求。
可是,他怎么会一点欲望都没有呢?
这不正常。
察觉到林晏兮的眼神,唐明歪着头微微笑了一笑,还是一贯温和、善解人意的模样,跟之前毫无差别。
这开始让林晏兮觉得自己的一切猜疑都没有道理。
“走了。”林晏兮迟迟没跟上来,陆闻回头唤她。
林晏兮压下心底的疑虑,低下头匆匆朝门口走去。
门一关上,房间裏就彻底安静下来了,唐明看着前方,呆呆楞楞的,好一会儿后,窗口忽地穿来一声鸟叫。
鸟叫声清亮而短促,一声之后再无动静。
然而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唐明的眼睛却倏尔睁大,瞬间变得有神,而后转身开始收拾床铺,换上寝衣,吹灭了烛火。
最后阖上眼,安安静静地躺下休息。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看似正常,却处处透露着不正常。如果现在有人在房间裏,就会发现,唐明身上的被子盖的极为规正,四四方方,有棱有角,像是专门有人用尺子丈量过尺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