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以一己之力撑着整个李府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陈风想起了自己对李嫣做的事,越发说不出话,干脆闭了眼,破罐子破摔,这样就算她觉得自己恶心,他也不会看见。
“对不起,嫣儿,我其实……就是故意的!我想让你多看看我,所以我大肆笼络绸缎生意。”
“我像一个垂钓者,卑鄙无耻地洒下鱼饵等着你上门。我自私地想让你放下手裏的生意,所以让人去给你的铺子使绊子;听风楼……听风楼那件事是我的错,我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到秦尚也在……”
想到秦尚,陈风恨恨地道:“他凭什么说你!他一个地痞无赖,辱了自家的门庭还不够,还要来侮辱你!”
他本来是想着背后教训秦尚一顿,可当时脑袋一热,就直接上了脚。秦老爷子惯会宠他这个儿子,直接雇了一大批人出门护着,他找不到空子下手,又怕他真的说出什么不利于李嫣的话。
干脆设了局,引着陆闻他们一步步去到陈府,交代了自己的事,还适时表达了自己对李嫣的不满。
这样,就算秦尚再敢说出什么话,有了他前面的铺垫,别人也会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说不定还会以为秦尚是因为求而不得才会肆意诋毁。
他算好了每一步,甚至算到了他会进衙门的大牢,可他没想到,不久之后,竟然听到的是不日他将被处斩的消息。
消息传到大牢,他第一反应不是怕死,而是觉得奇怪,这种奇怪直接让他想起了那日在陈府见到的陆闻身边的小丫鬟。
那日,他刚看清她用嘴型说着什么,就被衙门的人给带走了,他越想越心慌,他做这件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全李嫣,如果有人识破了他的目的,那会不会对李嫣有影响。
所以,他想见那个小丫鬟。
衙门狱卒在上京恐怕只能算个虾兵蟹将,但在杜裏这个管理松散的小城却基本上能算个肥差。
但凡狱中人有什么需要的,麻烦的只能是狱卒,犯人想给家人带句话了,便给狱卒一个贴身的信物,狱卒带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话,此类交易数不胜数,甚至在杜裏形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风气。
所以,狱卒顺利地把话带到了林晏兮面前。
可是,没想到,陈风等来的不是那个奇怪的小丫鬟,而是他心心念之的李嫣。
等了半晌,面前似乎很安静,静的好像这个地方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他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这样的话,她就能和自己彻底地划清界线了,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可……为什么他还是会感觉到难受呢?
他睁开眼,眼底的景象还未清晰,就看见一个女子猛地朝她扑过来,他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样子,却看见了她衣衫的颜色。
是她一贯喜欢的紫色。
怀裏的人紧紧抱着他,陈风僵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蓦地想起来什么,想推开她。
李嫣死死地抓住,跟他的手较劲,他拨开她,她又抓上去,拨开她,她又抓上去,这样的动作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头上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极轻,轻的李嫣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起头,看见的是陈风。
他嘴角含笑看着她。
李嫣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幼稚,她讪讪地松开,眼神左顾右盼,就是不往人身上瞟。
“嫣儿。”
陈风在唤她,她只作不知。
这样的她,好多年没见着了,陈风心想。
从他回到杜裏,他就没在李嫣这儿看过好脸,更不要说现在这副模样。
“嫣儿。”
李嫣被他叫的有点心烦,叫什么叫,这个人怎么就不会做点实际的!
陈风似乎知道她心裏所想,解释道:“我刚才不是故意推开你的。嗯……你没闻到我身上有味儿吗?”
这不说还好,一说李嫣立马就发觉了。
她立刻后退,用袖子掩住口鼻,声音瓮声瓮气的:“你……你离我远点,熏着我了。”
陈风:“……”
倒也不用转变这么快。
——
两人似乎没当这儿是什么衙门牢狱,这场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儿打情骂俏的佳人公子。
只是……这公子穿着略微寒酸了些。
“咳咳咳。”林晏兮出声提醒。
干什么,干什么?真当这儿没人了?
她也就算是个假狱卒,那毕竟也是个人吶……
经这么一提醒,两人才想起这裏是衙门关押犯人的大牢,而这长得黑黢黢的狱卒说话竟然是个姑娘的声音。
“你……”
还没‘你’完,他们就看见从狱卒走出一个人,赫然就是奉命督办上供绸缎的陆闻。
‘倏’地一声,两只箭羽从正前方破风直入,尖利的箭头直接扎穿了血肉,带着血插到了墻壁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