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这是小厮之前对陆闻的评价,但这会儿陆闻浑身都充斥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衣摆随着他的步点上下错开,每一步踏在楼梯板上,恍惚都有回声,他的眼神带着寒霜,示意小厮退下。
虽然不熟悉陆闻,但是也不知怎么的,小厮就是下意识地听从他的命令。
阶梯一上一下,还隔了些,但陆闻站在老鸨面前,还是高了她好几个头,黑影将她笼罩其中,陆闻一言不发,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陆闻说:“麻烦,让让。”
青楼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可以说是所有行当裏客人要求门槛最低的,只要钱给够,世家子可以进,乞丐可以进,甚至做杀人买卖的也可以进,是以老鸨见过很多人,对人身上的气息也比平常人要敏感一些。
此时陆闻身上的气息很混乱,明明一身白衣,身姿挺拔,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丝上位者的矜贵,可他眼神一过来,老鸨就觉出了其中的杀气,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十打十杀过人、手上沾过血的人才会有的。
这样的人她见得不多,所以只要一出现,本能就提醒她远离。
“好、好好……”她一个劲地往楼上爬,身影说不得的狼狈,生意信誉固然重要,可要是没了命,什么都玩完儿了。
老鸨抖抖嗖嗖地站在房间外,手裏拿着一串钥匙,往锁孔裏怼。背后有人看着,她心裏紧张,手也发抖,怼了半天也没怼进去。
陆闻心裏压着火,此时更是没什么耐心,瞧见老鸨的动作,直接走上前去,长腿一伸,脚就上了门。
‘砰’的一声,整扇门直接被踢倒在地,如此力道,要是门后站着个人,怕是就要被踢晕过去了。
房裏的人终于是听到了声响,调笑声戛然而止。陆闻进屋的时候,空气裏还飘着熏香的味道,他皱起眉头,走到桌前,提着水壶就往香炉裏倒了下去。
烟气斩断,陆闻将水壶原地砸碎,清脆的一声震的人心裏一惊,沐英不知什么时候提了一大桶清水扽在门口。
现在已经不能算是门了,因为门已经没了。
“大人,泼吗?”沐英看时候差不多了,问道。
陆闻阴沈着脸:“泼!”
沐英力气大,举着木桶进了裏屋,直接忽略掉那香肩半露的美人,朝还搞不清状况的唐风头上浇去。
水哗啦哗啦地从头浇到尾,唐风直接变成了一个落汤鸡,垂下来的头发丝全都进了嘴裏,旁边的美人也因此被波及,呜呜咽咽啜泣个不停。
这下唐风是清醒了,清醒的一剎那火冒三丈。
“呸呸呸!谁啊!敢惹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完蛋玩意儿!”他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直接开骂了。
等到能看清眼前事物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这一骂,直接将陆闻也给骂了进去,陆闻皮笑肉不笑,从上往下睨着眼:“完蛋玩意儿?”
唐风怵他,不敢在陆闻面前放肆,结结巴巴地答道:“我……我说我自己呢……”
陆闻不想跟他废话,直接让沐英动手将人抗走。
沐英去厨房的时候,不光提了桶水,还极有先见之明地抄个根麻袋。
工具也有了,沐英动作利索地将唐风塞进了麻袋,抗在肩上跟着陆闻就下了楼。
全程唐风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此刻也只能趴在沐英的肩头,他是憋着他哥偷偷溜出来的,现在就是心虚,很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