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的花瓣此时正在线发癫,而且还癫的很厉害,时隐时现,速度极快。
林晏兮感觉到身边的唐明正侧身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感觉,或许唐明只是觉得自己的行为跟怪异,才盯着自己。
但她却无端端生出一种周围的一切都在盯着自己怪异之感,这花园裏的每一簇花都像是一双眼睛,盯得她很不舒服。原本安静的花园此时突然就吵嚷了起来,人声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猝不及防。
林晏兮被这声音吵得头疼,努力想听清,但都是徒劳。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过来。”
陆闻的嗓音低低沈沈地响起,林晏兮感觉身子一松,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瞬间消失,一声嘹亮的鸟鸣之后,所有的声音随之消失。
这次不用陆闻催,她自觉地跑了过去,躲在陆闻的身后。
自从唐明回来之后,她总觉得哪裏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读心术显示没有问题,七方锁也没有任何异样。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很不好受,唯有待在陆闻身边才会缓解一点。
她无意识地揪着陆闻的衣摆,手越收越紧,陆闻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揪着的衣摆处已经皱的不像话了。
陆闻拧着眉,随后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唐明:“人我先带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跟你说。”
说完也不等唐明回答,转身就走,林晏兮揪着他的衣摆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陆闻似乎有点生气,走的步子有点快,两人不一会儿就走出了那渗满香气的花园。
离开了那条石子路,林晏兮的手才慢慢松开,陆闻楞了一下,放缓语气道:“以后不要单独见他,不,是不要见这府裏的任何一个人,明白吗?”
“为什么?”林晏兮问道。
陆闻明显不想解释太多,只含含糊糊地叮嘱:“总之,你这两天安安静静待在房间裏,我不来找你,就不要主动出来。”
陆闻顿了一下:“放心,我不会害你。”
换在平时,林晏兮肯定是要怼一怼的,说不定还会觉得陆闻就是专门来跟她作对的。
但是不对劲的感觉总在她心头萦绕,她根本没有心思想,听了陆闻的话,也只是沈默地点了点头。
——
晚上,林晏兮正睡得迷糊,眼前一会儿是时隐时现的花瓣,一会儿是唐明那张笑脸,梦境杂糅,捏在手裏的花瓣乍然膨胀,炸裂之后突然变成了一张脸,说是唐明,但又不怎么像,因为他的嘴变成了尖利的鸟嘴,嘴上还长着褐色的绒毛。
林晏兮大叫一声,将那张脸扔出去,结果那张脸和她的手仿佛粘在了一起,任凭她怎么甩也甩不掉,下一刻又直接化成了满手的泥,蠕动着。
黏腻恶心。
她正一门心思地和手中的泥较劲,耳边却隐约响起人声,似乎在叫她的名字。
声音由远及近,也越来越清晰,由最初的林晏兮、林姑娘,最后竟然变成了阿兮。
谁在叫她?
林晏兮睁开眼,瞧见的是两张脸。
一张是陆闻的,一张是沐英的。
她眨眨眼,盯着陆闻,慢吞吞地说了一句:“陆大人,这是第二次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陆闻很是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晏兮坐起身,满头大汗,她静了一会儿,等自己缓过来,才慢慢问道:“怎么了?”
先前陆闻叮嘱她不要随便外出,只待在房间裏,这会儿晚上却将自己唤醒,一定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才会这么着急地叫醒她。
所以,在唐府,会出什么事?
陆闻看向窗外,火光大盛,隐约夹杂着嘈杂的人声,他说:“唐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