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药之后,他终于睡着了。韩雁行这才偷偷地给他号了脉,然而,他的脉象并无异常。他没有抑郁覆发。望着他熟睡的、恬静的脸,韩雁行一头雾水,他既然好好的,为什么情绪突然起伏这么大?他究竟是怎么了?是因为跟他父母的官司吗?还是又记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想着,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吓得赶紧挂掉,跑到楼下来才发现是贾思秋打来的。没有多想,他立刻给贾思秋回覆了过去。那边的贾思秋兴高采烈地问他明天几点回去,有没有跟乔雯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他告诉贾思秋明天要上班,贾思秋差点跳了起来,在电话裏把他痛斥了一顿,责怪他太看中工作,完全不把她这个母亲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想骗她的钱,答应她的事又不作数。明明休息的日子,偏偏还要加班,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耐心地跟贾思秋解释清楚之后,贾思秋虽然消了气,却仍然认为他事业爱情应该两不误,于是,第二天,她老人家亲自把乔雯带来了。
当时杨轻舟还在楼上睡觉,韩雁行正在诊疗室裏看诊,大门虚掩着,方便病人出入。贾思秋和乔雯径直推门闯了进来,直冲到诊疗室裏来,韩雁行正在给一位老人诊脉,旁边有一位老人的家属,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安抚好病人后,韩雁行立即把她们带到客厅裏来,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就坐,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你们先在这儿坐坐,我还得忙一会儿呢。”
“还有多少病人?人雯雯大老远地来了,你可不能怠慢了人家。”捧起水杯,贾思秋来不及喝上一口,就连忙说。
韩雁行看看乔雯,想不到母亲已经这么亲昵地叫她“雯雯”了。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对可能的未来婆媳,已经很亲近了。
乔雯羞答答的,不太敢看他,微笑着说:“没关系,你工作要紧。”
“看人家乔雯多知情达理。”贾思秋又夸讚乔雯。她们一唱一和的,韩雁行“寡不敌众”,就讪讪地笑笑,“我那儿还有病人,你们先喝口水,我忙好就来。”
他急匆匆地赶回诊疗室,对两位正在等候的病人说了声“不好意思”,接着就继续给病人看诊,没想到刚坐到办公桌前,贾思秋就跟来了。
她笑呵呵地跟病人和家属打了招呼,拉家常,问人家看什么病,又自我介绍说是韩雁行的母亲,专程过来看他的。韩雁行一向很怕把工作和私人生活卷在一起,所以,就偷偷地给贾思秋递了个眼色,眼睛一下一下地往客厅方向转,示意她赶紧回客厅去。但贾思秋只是用眼角捎带着瞥了他一下,并不理会,依然跟那两个人聊得火热,还告诉人家说:“我今天是专程带未来的儿媳妇来看他的,他平时太忙,没时间回去。刚给他介绍了一个好姑娘,想说等他休息了,回去跟人家多见见面,结果他今天不休息了,没办法,我只好带着人家来了。他年龄大了,再不找就找不到了,我跟他爸天天愁得睡不着觉。”
那两个人一面听贾思秋说着,一面用好奇八卦的眼神看着韩雁行。韩雁行一个头两个大,脸色越来越红,额头上很快渗出汗珠来。他慌忙站起来,故意打岔,对病人说:“你跟我到裏屋来吧,我现在给你针灸。”然后,他又对贾思秋说:“妈,你在这儿耽误我治疗,可能会害我加班。”
贾思秋立即闭口不言了,跟那两个人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客厅。
治疗完这位病人之后,又来了两位病人,韩雁行这一忙,果真就忙到了傍晚,其间贾思秋过来看过两眼,没再跟病人说话。等下了班后,韩雁行筋疲力尽地整理着病历,贾思秋和乔雯就都来到诊疗室了。
“哎?你这儿的那个护士呢?”一进诊疗室的门,贾思秋就问。
韩雁行因为她的“口无遮拦”,随意把自己的私事透露给病人,心裏颇有微词,所以,脸色也有点怏怏的,口气略微有点生硬地说:“她刚订了婚,我给她放了几天的假。”
贾思秋瞪着他,眼神裏有疑惑,有恼怒,也有忍耐,韩雁行仓促地避开她的目光,也不去理会。
贾思秋笑了笑说:“难怪你这么忙,我说呢。你现在总该忙好了吧?雯雯昨天一天都在等你回去,结果也没等到,今天她本来有事的,但想想一周没见你了,还是先来看了你。你现在忙好了,就带我们去吃饭吧,吃了饭,我们还得赶回去呢。”
韩雁行抬眼朝对面的乔雯看去,乔雯正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他突然心生愧意,按说应该是他回去看她的,没成想却让她亲自跑来看他。他歉疚地说:“不好意思,这周情况特殊,我这儿唯一的一位护士订婚,我不能不去。”
“没关系,我没事的。”乔雯局促地笑笑,“我来这儿一趟也不费事,开过来也才两个多小时。往后你要是忙,我就抽空来呗。”
贾思秋喜不自禁,又把乔雯好一顿夸,“你瞧瞧雯雯,多好的姑娘,多体谅你,现在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姑娘。”
韩雁行听了这话,再也不好意思拖延下去,从椅子上坐起来,他看着乔雯说:“我们现在吃饭去吧。你想吃什么?”
“我随便。”乔雯羞涩地笑笑,垂下了眼睛。
“去了再说吧。”贾思秋做主说:“你先换身衣服。哦,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小杨呢?”
韩雁行楞住了,他紧张地看看乔雯,怕贾思秋说漏了嘴,把杨轻舟的事告诉了乔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