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我多年拼命的结果,这世上哪儿有光坐着就什么都得到的,还不是源于我强大不服输的内心和踏实肯干的工作作风,以及那么点儿好运气。”蒋晨风哼了一声。
“嘁,说你胖还喘上了。不过你说得对,若想人前光鲜,必要人后受罪,谁都没资格评判别人,我不在你的位置上,又怎么知道你的苦。”何年年冲蒋晨风笑了笑,露出一排大白牙,晃得蒋晨风受不了。
蒋晨风站起来开始扒自己的衣服,脱到只剩下一条内裤,助跑了两步,大喊一声跳入池水,浮上来抹了一把脸,笑着朝何年年招招手:“下来啊,真正的纯天然无污染,大自然的馈赠。”
何年年甩掉外衣,一猛子扎进潭水深处,如丝绸一般的泉水不同于泳池,包裹在身上,熨帖了身和心,他像一条鱼一样一刻不停地往裏扎,直到肺裏再没有空气才回身钻出水面,然后莫名笑起来:“来比个赛呗,听说你也曾经是冠军。”
“也?那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就从这一侧,游到对面那块红色的石头,行不行?
“好,还不一定谁赢。”
还没等何年年反应过来,蒋老板喊了个“预备、开始”就先冲了出去。何年年面对不讲武德的老板也不甘示弱钻进水裏。
蒋晨风果然先到,何年年紧随其后,伸出长手扒上岸边的大石头上,佯装白了蒋晨风一眼:“你赖皮”。蒋晨风拽过何年年,把他的头发撩到后面:“别勉强,你的水平与老板还是存在些许差距的。”
从水裏钻出来的湿漉漉的何年年好像缀上了细碎的光,怎么看都像是从油画裏走出来的,蒋晨风突然感觉有股邪火往上窜,他放开抓着何年年的手,与他略微分开:“再来比一次啊。”
“这回我说开始。”何年年决定让他没赖可耍。
“好,预备!”又是一个没说完,蒋晨风两手交迭在头顶,直接钻入水中,何年年还没来得及出发就笑昏在岸边。蒋晨风一个触岸翻身,又是一口气就游了回来,然后突然间跳出水面,溅了何年年一身水。
何年年笑得起劲,突然呛了一口咳嗽起来。蒋晨风抓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到身边,习惯性地在背后顺气,何年年下意识地扶住了蒋晨风的胳膊,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何年年感觉背上的手没有再动,而是一直搭在那裏,许是温泉的作用,蒋晨风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何年年不自觉地仰起脸,自下而上地看向蒋晨风,对方的眼裏全无往日从容,那是一种何年年从未见过的温柔的、满是情话的眼神。
何年年倏地低下头,只这一个动作,蒋晨风就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本来还犹豫不决,却像是突然得到了鼓励一般扳过何年年的下巴,“我还没说呢,你躲什么?”
“没有啊......”何年年覆又极其不自然地看向蒋晨风。
“我喜欢你。”
蒋晨风的声音低沈沙哑,混着蒸腾的水汽,灌进何年年的耳朵裏,在他的心间啪一声炸开,钻入他的每一个毛孔,刺激着每一处神经。何年年也算是见过不少场面,处理过不少危机,却在此刻被一句话定在了当地。
“你呢?”迟迟等不到何年年的回应,蒋晨风看着他问到。
“啊?”何年年一瞬间眼神乱晃,怎么也看不清眼前人。
“我问你喜欢我吗?”蒋晨风的声音比刚刚还要温和,生怕吓到面前的人,他的手抚上何年年的眼角,自上而下轻轻划过,直至触碰到他微微张开的嘴唇,是他那天晚上一触即化的柔软,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何年年疑惑了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向后退了半步,拧眉站在齐腰的泉水裏,靠向岸边的石头,反问道:“哪种喜欢?就像你和孟郁青那样的?”
蒋晨风停住动作,一下子明白过来何年年为什么会让他和孟郁青一起从山上回来,又在孟郁青坐在他身边后突然离席,他恍然轻笑,“不,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不是像我和他那样,我和他之间只是前后辈关系。是像我和你这样。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哪种喜欢?就是想要吻你的那种喜欢。”
蒋晨风强行托起何年年的脸,让他看向自己:“我说清楚了吗?可以吻你吗?”
这题何年年可不会,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从未涉足过的、毫无知识储备的领域,不是说他刻意封心锁欲,而是迄今为止没有客观条件,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些,怎么会......而且他和蒋晨风,还是个男的!怎么可能......
看得出何年年心神俱震,见他不回答,蒋晨风也不着急,栖身上前,蜻蜓点水一般吻在何年年的唇角,何年年完全忘记躲。蒋晨风的谈判能力再次上线:“你看,你没有抗拒我的吻,你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
“为什么?”何年年下意识地发问。
蒋晨风看着他的眼睛说:“首先,你不会因为我是男人就歧视这段感情,因为你完全没觉得如果我和孟郁青在一起有什么不妥。其次,你应该察觉到你对来自于我的要求、关心、碰触甚至亲吻都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反感,换成别人呢,你可以接受他做我对你做的这些事吗?再次,你不喜欢孟郁青,你吃醋了。综上所述,你既能够接受喜欢你的是个男人,而你又喜欢这个男人。”
何年年震惊于蒋晨风生拉硬套又颇有道理的分析能力,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蒋晨风。蒋大忽悠轻轻松松就将何年年拉进怀裏,让他的下巴放在自己的肩头,两条有力的手臂紧紧圈住何年年,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半晌,何年年伏在蒋晨风的肩膀上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蒋晨风没有气恼,反倒觉得这个答案比一把推开他,大骂臭流氓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蒋晨风向后退了半步,用手捧起何年年的脸,把他的头发向后捋,露出饱满的额头,註视着他那双洒满了星星的眼睛说,“要不你再确定一下?”
话音刚落就吻了下去,带着温柔缱绻,何年年的嘴唇很软,不反抗却也没有应和。蒋晨风越吻越觉得不甘心,越难以控制自己,他一手按住何年年的后颈,一手揽住他的腰,翘开他的牙齿。
何年年难以呼吸,轻轻咬了他的舌头,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简直要挑断蒋晨风的神经、扼住他的喉咙,蒋晨风像是要把何年年嵌进身体裏一样搂着他。何年年开始生涩地回应,不甘示弱一般,直到再没有力气,不断地从蒋晨风的怀裏往下滑,才依依不舍地停下来。
“想明白了吗?”
“没......”
“那再试试?”说着就往上扑。
“别别!想明白了!”何年年面红耳赤。
“明白什么了?”蒋晨风又开始装大尾巴狼。
“我应该,也喜欢的吧......”
蒋晨风难以抑制地笑出声,何年年也不自觉地跟着他笑,笑到气喘不匀。蒋晨风才打断说道,“何年年,我会对你好的。”
“嗯......”谢谢。
来时一前一后,回时手牵着手。何年年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盯着蒋晨风牵着他的手看了又看,不同于艾洛蒂稚嫩的小手,蒋晨风的手很大,手掌温暖,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干凈整齐。正是这双漂亮而有力手,义无反顾地牵起何年年,牵着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