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全自动化设计确实不是张鹏所擅长的,他对传统生产线更为熟悉,特别是人员管理、人工工艺控制,这些是他的长项,应付起蒋晨风对方案中的数据来源、可行性依据、工控软件和生产线的协调等问题都显得十分吃力。
已经有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方案太吸引人了,但是实施难度是不是有点大…”
“如果可行,其它线岂不是也要大改…”
“这不是抄的吧,怎么卡壳儿了…”
“真要能行,客户要乐死了吧,一劳永逸,解决品控和成本控制,太赚了…”
“这你就肤浅了,壹叁才赚,他们产量越大,用我们的产品越多,牛奶哪有包装贵…”
张鹏当了多年老师,下海进了企业又是中层,在壹叁居然做回了答不上题的学生,他用食指揩了一把额头的汗,借势扭头瞥了一眼小何,一看可要命了,这孩子居然吓得脸色惨白,张鹏心裏连连叫苦。
蒋晨风却格外耐心地等着二人组织语言,这个方案如果真的能实施,行业标准可就掌握在自己手裏了,还愁得没钱赚么,以后每年交给弗朗索瓦的保护费都能翻几倍,老头儿一高兴说不定能赏给他两个宇宙级科技项目卖卖钱,校企合作越来越紧密!
此时,何年年再迟钝也感受到了会议室裏诡异的气氛,同事们的惊艷和怀疑,张鹏的力不从心,助理郑干的小心翼翼,以及蒋晨风莫名其妙的,开心?
恐怕他今天不解释清楚方案之前,很难走出会议室大门了。何年年清了清嗓子,轻轻拍了拍张鹏的背,小声说:“张老师,我来继续。”
张鹏赶紧把翻页笔递给何年年,何年年也没客气,他准备速战速决。
“感谢张鹏老师的演讲,关于无人生产线的部分,行业数据来自于三个权威咨询机构森奇、标准值、道达,我粗略评估过整个无人工厂,需要约5亿的成本建成,比之前预估的成本高出5000万,但是生产产品的淘汰率将是传统设计下的1/10,如果人工成本暂且不计,已经为我们的甲方挽回了损失中的90%,甲方会更满意。
而这样的生产线几乎是不需要停工的,且完全符合当地法律,请看数据模型,由此计算出的诺尔洲市场增量完全能吃掉我们甲方的昼夜产能,多出的部分,就是我们耗材的增量。一次少挣5000万和每年多挣5个亿比起来,显然后者更诱人。
另外通过张老师提供的奶业新工艺趋势分析,我们设计的这条生产线可以通过软件调节硬件组装方式,为未来更新的生产工艺提供可能,一个企业不可能不推出新产品,生产也得能跟上节奏。”
这一番分析不仅与蒋晨风的想法不谋而合,还做了详细量化,小蒋同志把抱着的手放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了起来,“你是叫何年年吧,别紧张,请继续。”
何年年停下喘了口气,他这哪是紧张,他是迫切需要遁走。
“蒋总,各位同事,就实现目标的方式来说,我与张老师梳理过,低温酸奶生产线上大约552个控制节点,我还没来得及统计出其他产品线的具体节点数字,但是从经验上来看,液态奶少一些,奶酪多一些。我对这些节点所需要的控制方式也做了分析,有些甚至非常容易实现,且整装和分模块分区域搭建比起来周期甚至更短,我计算过,顺利的话会节约2个月左右,变相为我们争取了更多利益。
目前还没有生产性企业公开信息发布过类似的生产线,在奶业更是没有过先例,也就是说这个方案暂时还没有被验证。但是这种生产线极度依赖工控软件,软件又是壹叁的强项,壹叁何愁做不出呢。
方案做得仓促,如果有不妥之处,还请大家包涵,因为是初案,后续我会和张老师再做细化,并与大家深入讨论,直到成为可实施方案。”
同事们震惊于这位年轻小同事的信息采集、整合、分析和建模的能力,会议室裏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蒋晨风随即又用激光笔点了几处问题,何年年一一做了详细的论证,数字准确、逻辑严谨。蒋晨风并没有表现出过多情绪,但是做他助理多年的郑干清楚,蒋总心裏的计算器在一次次归零归零中不断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