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消失好久的小春去办公司和乔伊华说了下情况,他方才考虑留下问题。
不管是父亲随口一提,而且已经一两个月有些感情在,加上去她老家看都说小珍被他爹人贩子卖到外地做媳妇,还收了两千块钱。她年纪方才十五岁,各方面都不适合出来打工服务。
乔伊华倚在老板椅上抽着烟,听着小春一番口吐星子说话,“你去让夏强来,我有事跟他说。”
具体就是去西安找人开了户口证明,那时候除了北京上海户籍都不值钱,也没其他手段,手写都可以完成,生日和错别字满天飞。
开好父母插队证明来上海读外地中学。
不过是从初三开始重新念一遍。
小珍是初三上了没多久辍学,加上在老家教学条件很差,学的东西也是一知半解。
几乎初中甚至小学的东西都要重新教一遍。
一开始她还住在公司宿舍,后来就跟他回到家,毕竟补课这种事任秋也是中专毕业,初三的题基本已经看不懂,其他男人更教不了。
只有乔伊华回家能看她写的作业。
字写的歪七八扭,很多东西都不懂不理解。
所以专门请了个补课老师。
小珍是受宠若惊,从小哪裏有这样的条件,有臺灯,有书包,还有文具盒,笔可以随便用。
不禁是在想华哥到底要倒闭了没有。
其实倒闭倒是没有,因为上海为了加强新的开放政策和贸易政策,他公司成了第一批受益人,有了银行的贷款和出口的优惠,短暂的恢覆过来,最起码不用每天啃馒头和吃白米饭。
偶尔父亲会打来电话询问工作情况和小珍的学习情况,还说,我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
因为这句话,小珍半夜哭了很久。
乔伊华敲门一次让她小声点,所以捂着被子继续哭,大早上起来上学肿的跟核桃一样。
后来也是因为这句话,他们变成了名义上的兄妹。
第二年父亲病逝,她和乔伊华一起回到西安送灵。
乔伊华有时候很奇怪,父亲几十年来一直怀念出生地的老家,不停说着爷爷奶奶和小时候的场景,可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埋在西安。
“人总是喜欢把小时候的苦难美化,把成年后的烦恼恶化,这是最年轻时光奋斗到死的地方,入了黄土后才安心。你爷爷奶奶会找到我的。”
乔伊华想,他呢,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地方,长大读书可能将来一辈子都会在这裏,如果是孤身一人去哪裏都可以,将来有了孩子妻子事业会不会还怀念年少和故土?
大约这是男人的想法,回上海的火车上,他问小珍,“你死之后要埋在哪?”
小珍楞了一下,“我没想过。”
“反正不想回老家对吧。”
小珍很肯定的点头,“我永远都不会回去。”
故乡是男人幻想的港湾,哪怕小珍没有经历过少年儿时的种种,大约也不会怀念那样的地方。稍微有一点苦难,就是一辈子想逃离的地方。
回忆至此,脑子中还有火车轰隆隆的声响的场景,这些年生意好转后,乔伊华再也没坐过火车,从前爱开玩笑和张扬的性格随着年龄增长和在商场起伏沈静很多。
而且交流惯了各界人,道德底线降低,什么都可以接受。
所以听到任秋说起周芸的电话,他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而且做事更明目张胆和肆无忌惮。
周芸是爱他的,这是肯定的。
两个人在一起之前,碰面那几次,他身边就莺莺燕燕,她当时就是被调侃的对象之一,似乎如果和一群男人,或者稍微有点成就的男人吃饭没有漂亮的女人在旁陪着是不合群的。
当时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喜欢他,追求他,随意调侃乔伊华从来都是只笑笑不说话。
他们在一起之前牵手都没有过。
所以在女人心中,对待其他女人他只是逢场作戏,是洁身自好克制的人。
是不是这样的人,谁都不清楚,在一起甚至结婚后他表现的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会很大方送一些礼物珠宝,也会很清楚的签订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是在欧美国家的富人圈很流行,国内并没有太多人实行这个,不过周芸出国过两年见识过全球的风气,所以对这些并没有排斥,她的家庭条件也不会去占别人的便宜。
并且他们的婚礼很盛大奢华。
没有人不会心动。想必小珍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