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侧目。
嘴角难以自抑地扬起了一道弧度。
李校视线似乎亮了亮,饶有兴致地看向秦逾。
敲门声响,寸头和女子进了门。
李校闻声示意后,又接着讲了下去。
“的确应该相信孩子,不以包庇为目的,发自内心,真诚地相信。”
“这件事我会问清楚事情经过,不过,惩罚是必须的。”
李校眯了迷眼睛,喝了一口盏中凉茶,道:“写检查。”
身侧秦逾回应着校长,一直毕恭毕敬,休闲西服穿得端正,唇角笑容恰到好处。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微微抬眼,看着眼前的校长,说道:“不厘清是非,就写检查?”
李校似是笑了笑:“打架本身就是错误,犯了错误就该写检查。”
秦逾接话:“打架也分理由,为了,救同学,这理由成立吧?”
李校说道:“还不知道这位同学打架的目的究竟是挑起是非,还是救同学。”
秦逾眉峰上挑:“事情缘由都不清楚,何苦忙着惩罚。”
李校又抿了一口茶:“我说了,打架,就是有错,就该惩罚。”
傅辞眼瞅着形式愈发不对,正欲打个圆场。
“如此,我不太赞同贵校校规。”
“......”
气氛最终是闹得不太愉快。
检查还是得写。
出了校长办公室,傅辞顺势瞅了一眼寸头旁边的女人。
果不其然,女人眼珠子都快凑到秦逾身上了。
“......逾逾?”傅辞唤了一声。
“......?”秦逾唇角依旧带着一抹不轻不淡的笑,倒叫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傅辞转头。
丹凤眼在夕阳光照下显得凌厉。
“你有没有女朋友?”
语毕,傅辞瞬时也意识到自己询问一个“刚认识且帮了自己忙”的人私生活有些不大妥当。
秦逾很明显地愣了愣,眼尾红痣在阳光下愈发灼人。
“我?”
意兴盎然的反问。
“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
话音未落。
“你好,请问能加个微信吗?”
女子身影倏忽落在二人跟前。
满脸羞涩的潮红,微抿的嘴角,眼神欲盖弥彰地盯着秦逾,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二维码。
傅辞拧了拧眉,自觉退了一步。
秦逾微微扬首,眼神更加说不清道不明。
“我?我不用微信。”语调慵懒,漫不经心。
“有喜欢的人,但我不介意多养一条鱼。”
“有意向的话,留个电话,明天联系。”
傅辞:
那女子脸转而变得通红,有些手足无措地放下手机,愤愤转身离开。
秦逾无所谓地回过头,瞥了一眼身后人,示意他继续向前走。
“女朋友?”秦逾顿了顿。
“逾,逾?”变成了一字一顿。
“行,辞辞。”男人眼眸弯弯,自顾自走着。
秦逾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我说你们这些小孩啊,一言不合就打架,该成熟一点。高中,该学习就好好学,别天天想着你的江湖大义,浪费大好年华。”
傅辞道:“学什么?这种高中,及时行乐就好。”
秦逾语气中笑意更加浓重:“及时行乐?你有这资本?”
傅辞想要反驳。
“你现在及时行乐,以后做什么工作?”
“还是又是到时候再说?”
“囫囵过个几年,随便找个工作混完下半生,嗯?”
语塞。
脑子有些乱,嗡嗡作响。
“诶,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救同学?”
傅辞印象之中,似乎没有和他说过这次请家长的原因。
秦逾扯了扯嘴角,语气不疾不徐,嗤笑一声:“猜的。”
“?”
够敷衍。
脑海里不知道撺出了什么想法。
傅辞心底却猛然涌上一股暖意。
他魔怔般地启唇,问道:“你刚……在拍我们操场?”
秦逾弯唇:“嗯。”
“谢谢。”谢谢你,刚才为我说话。
傅辞想,从小到大,每次见许时昭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大都是染着五颜六色的七彩公鸡头,玩着极限运动,做着......公益事业?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钱,追求刺激,及时行乐,大概便是许时昭的人生写照。
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
图个什么?
好工作么?说实话,概念太大,不太能接受。
但是,像我这么天赋异禀的人,高中三年潦草混过去,似乎也不大合算。
那么。
权且先,好好学几天吧。
日子恍然而过。
大概真是新学期的杀鸡儆猴,校长收了三人的检讨后,直接公示在了学校教学楼下。
生活也逐渐步上正轨。
偶尔听上两节课,写个几天作业,居然还勉强应付得过去。
得了甜头,傅辞认真听的课时变多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成绩单上排名缓缓挪动着,不再是倒数几名。
是日,天气晴朗。
傅辞戴着蓝牙耳机,随机播放着一首首欧美经典歌曲,在金猴中学校园里散步。
落叶随风而下,树林里却好像人影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