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钟晚宁摇了摇头,也回到桌前坐下,继续翻看着之前的账本。
两人一人一桌,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翻页声。
青砚在外把下午刚到的账本也整理好了,可就是不太敢进去。
想着房裏的账本,应该还够她们再看一会儿。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青砚才鼓足了勇气,分几次把账本全放在了钟晚宁的桌上。
钟晚宁对她点了点头。
青砚提着脚步,走到门外,将门再次轻声地带上。
两人又继续看新账本,依旧毫无交流。
原本这些账本若是钟晚宁一人看,估计得看到深夜。
有了楚兰舟的分担之后,刚过酉时竟然就全部看完了。
“今日你也早些回去,明日我再来。”楚兰舟站起身,也没打算和钟晚宁多说什么。
她与秦泛说好了晚上一起用晚膳,这个时间,想来她应该也快从礼部回来了。
楚晚宁原想说些什么,却见楚兰舟像是急着要离开,便点了点头道:“好。”
“钟姐姐。”青砚等楚兰舟离开了,才敢靠近重光阁,看到楚晚宁出来,忙跑上前去,甜甜地喊道。
“怎么还没回去?”钟晚宁微微停下脚步,等青砚走近,才继续往前走。
“我想请钟姐姐一起吃饭。”青砚始终和钟晚宁隔着半步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说话时眼睛总是亮晶晶地望着她。
钟晚宁本来与好友约了一起,却又不忍心拒绝青砚眼裏的期待,思忖片刻后道:“不介意多加一个人吧?”
“钟姐姐约了人么?”青砚楞了楞,想到自己的身份,心裏不觉又有些自卑,担心道:“我去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她是我幼年玩到大的好友,刚从风陵渡回来,恰好约了在了今日。”钟晚宁笑着摇了摇头,若是旁人她或许不会这么肯定,但苏钰却不同。
自从她家获罪后,平日与她交好的人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只有苏钰对她一如既往,甚至安慰开解她。
只是因她的父亲,她家多多少少也受到了牵连,苏父被贬到了偏僻的荒凉地风陵渡。
这么多年过去了,苏父也终于靠着政绩,再次被调回了长临,举家终于又从风陵渡迁回了长临城。
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苏钰刚回来的那日,带着一身风尘仆仆便来泛兰舟看她。
只是那段时间她比较忙,楚兰舟将泛兰舟裏的事交给她,她也无暇顾及其他事,只简单地和她叙旧了几句,饭也来不及一起约,便约在了今日。
今日恰好是当年苏家离开长临城之日,算一算,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
“那我这身衣服怎么样?还有这个头饰,要不要去换一身?”青砚刚放下心来,又开始顾虑她的衣着是否得体,仿佛要见的不是钟晚宁的朋友,而是父母般,生怕给对方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以后会断绝她们的往来。
钟晚宁笑了笑,觉得青砚的反应有些可爱,也很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在青砚愈发紧张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嘴角弯起的弧度也越发大了,道:“都挺好,很合适。”
“那就好。”青砚松了口气,可心裏仍是止不住地紧张,具体紧张什么,她也不知道,只觉得很紧张。
紧张到牵到了钟晚宁的手,也不自知。
钟晚宁感受到手心的温度,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被青砚紧紧地握住,眉梢微挑,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挣开,她总觉得青砚今日有些反常,或许是遇到了什么事,便任她握着。
“晚宁!”苏钰远远地便看到了钟晚宁,忙向她挥手,提着裙摆就跑过来了,快走近时却看到钟晚宁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两人的手竟还牵在一起!
想当年,钟晚宁的身边有不少好友,可能靠近她,和她亲昵牵手的只有她一人。
怎么她才离开了几年,她的身边竟然出现了其他人了?
苏钰心中对青砚升起了一丝敌意,面上笑得却愈发灿烂,跑到钟晚宁的面前,张开双臂,紧紧地将她抱住。
而青砚此时也终于意识到她刚刚竟然一直牵着钟晚宁的手,忙将她的手松开,背到身后,紧紧地攥在一起,脸更是腾地一下红了。
钟晚宁自是没发现身边两人的变化,抬手轻拍着苏钰的后背,像以前一样轻唤:“钰儿。”
毕竟是在街上,钟晚宁松开苏钰,向她介绍青砚:“她是青砚,现在算是我的助手,帮我处理些生意上的琐事。”
转而又向青砚介绍:“她便是我和你说的幼时玩伴,苏钰。”
苏钰似是不满意钟晚宁对她的简单概括,娇嗔地瞪了钟晚宁一眼,随即笑着转向青砚,作揖道:
“哪儿是幼时玩伴,明明是从小玩到大的闺中密友,现在也是常常有书信往来,从未断过联系。”
青砚忙也回礼道:“苏小姐和钟姐姐的感情真好。”
她真心地羡慕。
“那是自然,我们可是十几年的交情了。”苏钰脸上满是骄傲。
“酒楼我已经定好了,我们快去吃饭吧,饿了一下午了。”苏钰拉着钟晚宁,撒娇道。
钟晚宁无奈地笑了笑,早已习以为常。
青砚跟在钟晚宁的左侧,依旧和她隔着半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