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
秦泛得了账房钥匙当天,便命人将账房裏近三十年户部拨款的账本全搬到了她的院中。
秦海在滁州任职今年刚好二十年,她往前多查十年,也是为了比对两任刺史对这比赈灾银的用途。
三十年的账本,书房远远放不下,秦泛便让人将书房边的另一个房间收拾出来。
这么多账本短时间内她一人根本无法看完,即便加上楚兰舟也不可能,更何况还要查出其中的纰漏。
但是泛兰舟裏的账房先生却不计其数,每个店铺裏即便只调出一人来,别说三十年的账,即便是三百年的账,不出一个月的时间也能查得清清楚楚。
楚兰舟立刻写信给钟晚宁,让她从各地调人过来。
查账的事交给账房先生,账本上记载的银子的去处,涉及的人楚兰舟交给墨骥,让她发动墨音楼的人去查。
秦泛则根据收集来的消息,推算背后的关系。
不得不说,秦海做的账的确很难查出破绽,怪不得他能那么坦然地交出账房钥匙。
因为滁州常有水患,银子多花在了修堤、百姓房屋修建,以及田地的修覆等处,为了防止山体滑坡,甚至每年在植被上也花销不少。
秦海每年也的确在这上面花了些银子,即便着人去问,也问不出什么。
不过在查到七年前的账本时,有一个条目却引起了秦泛的註意。
秦海竟给一个道观捐了一千两白银。
滁州没有道观,他为何动用赈灾款给道观捐钱?
秦海这么多年除了七年前去过长临,便再未离开过。
又是七年前。
不知是不是看得久了,秦泛竟觉得‘先天观’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曾经有人和她提起过。
秦泛想到了楚兰舟,她觉得熟悉的定然与楚兰舟说过,她一定记得。
楚兰舟只在她的隔壁,她每日在房中与墨音楼裏的人不知在商议什么。
甚至秦逸偶尔回来,也是去找她,每次来去匆匆。
秦泛与她说话的时间也变少了,但是每日一日三餐,她们还是会一起吃的。
如今晟颜柔和云舒语回长临了,偌大的院子只住了她们两人。
秦泛蹑手蹑脚地走到楚兰舟的房外,没有敲门,而是站在房门一步远的地方,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裏面有些声音,却听不太清。
听着听着,裏面断断续续的声音突然消失了,秦泛以为他们谈完了,便将耳朵贴到门缝上去听。
房内楚兰舟早已走到了门前,透着门缝看到秦泛的动作,弯了弯眉眼,抬手将门打开。
秦泛一脸错愕地望着她,她原打算真听不到声音后便敲门的。
没想到竟然让楚兰舟看到了她‘偷听’的模样,秦泛忙解释:
“我没有偷听!”
楚兰舟眼中的笑意更深,望着秦泛的眼神温软,可话却是毫不留情:
“姐姐自是不会偷听,只会明目张胆地听。”
秦泛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出来,楚兰舟这是在打趣她。
“哪有。”秦泛瘪了瘪嘴,被戳破了心思,却嘴硬地不承认。
楚兰舟之前便好奇,为何每次秦泛总是能在她们结束之后敲门,今日可算是知道了。
也不知之前她在门外等了多久。
楚兰舟刚刚这么说其实也只是想告诉秦泛,她想听知道什么,想听什么直接进来便可,不用在门外等着。
她对她从来不会避嫌。
“姐姐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楚兰舟踏出房门,牵起秦泛的手,往厅堂走去。
若非有事,此时秦泛应该在书房裏,到了饭点她会去喊她出来吃饭。
“舟舟有没有听过‘先天观’这个名字?”秦泛点了点头,问道。
“先天观便是去公主府的那位道长所在的道馆,位于长临城外的麓山上,道长是先天观的主持。”楚兰舟之前查过那位道长,但能查到的却很少,很多消息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
“秦海怎么会给长临的道馆捐款?”秦泛纳闷了,按理说,他们甚至根本不会有交集。
“不过这或许会成为一个突破口。”秦泛虽想不明白,但她却能从这个道馆和老道长处查起。
“我这便让墨骥去查七年前道馆和道长的事。”楚兰舟停下了脚步,牵着秦泛往回走,此时墨骥应该还未离开。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内查重组楼内的人和事,长临和滁州的所有人员已全部归位,不出三日时间,便能查清所有事。”楚兰舟主动和秦泛说起她这段时间做的事。
即便是七年前的事,事无巨细,他们也能查得清清楚楚。
“滁州贪污案能不能有进展,就看先天观和道长的事了。”秦泛也说道。
秦泛发现楚兰舟有一个很大的变化,她以前从来不会和她说她在做的事情的细节,只会阶段性地和她说她又完成了什么事。
或许那时也是因为两人太过忙,虽然如今也很忙,但却是在一处。
她很喜欢现在两人相处的状态。
两人回到楚兰舟的书房,墨骥和楼内其他人果然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