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钰转头望向顾泽溪,眼中一片茫然,眼底更是泛着深青色,一脸的疲色。
顾泽溪有些于心不忍,她其实也不太懂,钟晚宁为何此时要出海。
一般情况下,出海没个三五年回不来,最短也需两年。
她既然当初答应了苏钰,明知苏钰再过一个月便会回来,她怎么会选择在此时离开呢?
很明显她在躲着苏钰。
可为何要躲着她呢?
“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不久之后,我朝与吐谷浑还有一战,到时候还需你们苏家上战场。”秦泛不像顾泽溪,她只告诉苏钰事实。
她知道从旧有情绪中走出来的最好方式,便是让自己忙起来,把註意力从一件事转移到另一件事上。
钟晚宁一定会回来,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可晟国与吐谷浑的一战,却不晚了。
“什么?吐谷浑?”苏钰从秦泛说的众多话中,只捕捉到了三个字,依旧有些懵。
“对,明年年中,晟国与吐谷浑会再次开战。”秦泛此时将时间也定下了。
不过这次的战争却打不起来,不过是她利用吐谷浑之事,来扳倒花家。
她虽然很想杀花渊微,却不会拿将士的性命不当一回事。
他们即便要与吐谷浑打,也是因为慕容啸隽这个隐患,而不是慕容俊逸的挑唆。
“你们苏家军立功的时候又到了。”秦泛的声音陡然加大。
苏钰猛得清醒过来。
她这一生只有两个执念,一个是苏家军,一个则是钟晚宁。
顾泽溪看到苏钰的眼中又有了神采,不是欣喜,也不是无措,而是无比的坚定,才放下心来。
苏钰在七岁时才与钟晚宁相识,可恢覆苏家军的名号却是她自打出生记事起,便牢牢地刻在心底。
“多谢太傅,苏钰这便回去,为吐谷浑之战,好好准备。”苏钰攥紧手中的信,对秦泛抱拳,随即转身离开。
这一刻,苏钰仿佛瞬间成长了。
她不仅有儿女情长,还背负着家族重任。
秦泛望着苏钰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或许分别是每个人成长的必经之路吧。
她不也是吗?
苏钰走后不久,顾泽溪也离开了,即便她不过来,秦泛也能很好地应对苏钰,也是她过虑了。
因为新帝驾崩,全国哀悼,春节也不似往年那般可以贴红色对联,燃炮竹,放烟花。
更因杨党一事,朝中众臣各个人心惶惶,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也没心情去过年。
除夕、春节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去,这两日过得与平时无异,不过除夕的夜裏,天上却飘起了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两日。
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
大雪停后,秦泛推开门,院中满是银装素裹。
她和楚兰舟一起种的银杏树上,叶子金黄,点缀着雪色,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秦泛捡起树底下的一棵枯枝,在雪上慢慢写下:
‘楚兰舟,下雪了。’
一月中旬,苏明带着王军归朝,武珝携朝中众臣,亲自到城门外迎接。
这是新帝登位后,他们打的第一个胜仗。
苏明受宠若惊,他原以为他也会像秦羡君一样,新帝登位,第一个处理的便他这个打了胜仗的武将。
没想到不仅太后亲自到城外迎接,甚至封他为镇国大将军。
苏钰因为此次战功,也被封为了正四品的怀化将军。
苏家因北疆一战,彻底从籍籍无名到了人人称讚的地步,名声甚至超过了当年的秦羡君。
苏府也终于再次收到了武将的拜帖。
苏钰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秦泛的安排。
若非如此,再与吐谷浑交战时,群臣又怎会一力推荐苏明为帅。
苏钰不知秦泛为何要帮他们,毕竟如果不是因为钟晚宁,秦泛甚至不会註意到他们苏家。
又如何会为他们送功?
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想的事,她只要专註于苏家军会再次扬名立万便足矣。
五月后。
吐谷浑与晟国边界异动,边城守将被杀,举国激愤。
群臣举荐苏明为帅,攻打吐谷浑,为守将报仇。
太后允之,封苏明为震南大元帅,苏钰、温云长为副将,带十万王军,踏平吐谷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