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一日,她将楚兰舟忘了,否则她会一直紧紧地抓住她,永不放手。
楚兰舟明白此刻的秦泛,她当初起码是回到了过去,知道只要找到方法便能回来,心中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秦泛却不同,她寻不到她的丝毫消息,找不到她的一日,心中的恐惧便会累积一日。
好在这一年多的时间裏,她也忙着处理杨、花两党的事,心中还有几分初心。
否则,即便她回来了,秦泛可能已然不在了。
楚兰舟至今也没怀疑过秦泛对她说的话,以为她回来,真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秦泛不知何时睡着了,楚兰舟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也闭上了眼。
第二日,两人再次睁开眼,太阳已到了正空,又睡到了日晒三竿。
“没事,反正我们不急着回去,早晚能看得上日出。”秦泛丝毫不在意,和楚兰舟一起用完了午饭,坐着马车便回去了。
两人回到院中,简单收拾了一番,带了几个护卫,便打算去街上逛一逛。
秦泛和楚兰舟来嘉禾裏并未瞒着行程,当地刺史也知当今太傅和她的未婚夫人来嘉禾裏过冬。
他知道秦泛拒了朝臣无数封拜帖,也不敢擅自登门,便命人送了一份嘉禾裏的出行攻略到秦府。
“这个刺史倒是个懂事的。”秦泛翻着厚厚的出行册,像是对她的画册的详细註解一般。
上面详细介绍了各个地方的美食、美景和註意事项等,洋洋洒洒写了几十页。
“或许可以调入京中。”楚兰舟道。
她们来嘉禾裏本是为了过冬游行,可沈浸在官场太久,便是布局也做了十几年,遇到一个不错的官员,下意识地总想要留下,以防以后有用。
当年她们的泛兰舟酒楼开业时,来酒楼作诗的考生,至今已有七成全部在朝为官。
墨音楼一直将他们记录在册,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不急,再考察考察。”秦泛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能让她消除疑虑的人,并非一两日。
不过他远在千裏之外,也能知道她不喜官员拜见,却也送来了这个出行册,也算用心。
秦泛和楚兰舟在嘉禾裏第一次度过了一个无雪,又温暖的除夕。
春节后,两人根据画册和出行册,按照当初的计划,到各处一一游玩。
两人在嘉禾裏逍遥自在,可在长临的武珝和晟颜柔每日却精于计算,小心谋划。
初时武珝原以为先帝立晟颜柔为辅政大臣,是因为她的公主身份,现在才知道晟颜柔的野心并不比她少。
之前秦泛在时,她尚会掩饰一下,如今秦泛才离开不久,她便装也不装了,与她公然对着来。
不知何时,朝中竟有一半的人,都入了长公主门下。
武珝知道若下一任帝王是女帝,晟颜柔比她要名正言顺得多,若想安稳地坐上帝位,她必须将晟颜柔除了。
“晟颜卿啊,晟颜卿,你即便是死了,也不放心我。”武珝看着奏折上的弹劾之人,气得直接将奏折摔在了地上。
“来人,召李敬业进宫。”武珝闭着眼,揉着太阳穴,呼吸急促,慢慢平息着心中的怒火。
“是。”文心兰躬身应道,给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与她一同出来,立刻向太医院跑去。
片刻之后,一身着太医官服之人,端着一碗药膳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莫阳将托盘递给一旁的宫女,这才跪拜行礼。
“免礼。”太后抬手虚扶,看到莫阳,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
当初莫阳只是太医院的打扫太监,她只是更改了一条太医院的进院律条,只要过了太医院每年的考核,不管是何人,即便是宫女太监,也能入太医院,他便凭着自己的本事坐上了太医院院首之位。
她如今已是太后,更是掌大半朝政,只要把另一半也收入手中,将太后的称号变成皇帝,又有多难?
“这是奴婢最新研制出来的药膳粥,可疏通气血,养颜护肝,太后尝尝。”莫阳起身,拿起一个小碗,盛了几勺药膳到小碗中,躬身递给武珝。
太后接过药膳,舀起一勺尝了尝,温度适宜,粥中有药香也有花香,味道不错。
太后点了点头,却只喝了半碗,便将碗放下了,又继续拿起桌上的奏折。
这次,即便又看到晟颜柔的人对她手底下的官员的弹劾,她也能眉不皱,心不怒了。
莫阳一直候在太后的身侧,安静地立着,并未说话。
每回只要他在,太后即便有再大的怒气,也能顷刻之间消散,这已经成为宫中人尽皆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