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钰回朝
悬崖底,苏钰趴在一块嶙峋的石块上,身上满是各种划痕污渍,早已看不出身上衣服的原本模样。
苏钰的手搭在一根枯枝上,小指轻轻动了动,随即缓缓地睁开眼。
她竟然还活着。
昨日她到了长临城外,却被一群黑衣人拦住,原本他们不足为惧。
可他们解决完这些黑衣人,再打算上马时,却发现头脑发昏,四肢乏力。
他们被人下了毒。
苏钰望着不远处的‘长临城’三个字,拳头紧握,深深地凝望一眼,最后带着一众人跑向了密林深处。
他们刚进密林不久,身后就出现了密集的脚步声,苏钰知道以他们当前的情况,根本敌不过,便只能往前跑。
可他们本就中毒,根本走不远,对方像是料准了他们何时会倒一样,一直在他们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随即跟着他们的不仅有脚步声,还有破风声。
是箭。
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苏钰凭着本能躲过几箭,可随着体内的毒素蔓延,苏钰身上也挂了不少彩。
就在她绝望之际,暗处突然跳出几个黑衣人,帮她挡住射向她的箭。
苏钰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懈怠,拼命往前跑。
可她却不知道,她的前路是处断崖。
若是平日,或许她搏一搏还能跳过去。
可此时,苏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腿上流血不止,胳膊上也有几道划痕,胸口处的伤还在往外渗着血。
苏钰转过头看着身后漆黑一片的密林,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追上,又望了望对面的断崖,最后放弃跳崖的打算。
苏钰扶着胸口,半低着头,佝偻背,沿着断崖处往前走。
可她刚走没几步,耳朵动了动,有破风声!
苏钰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却忘了她的身侧是悬崖,结果一脚踩空,直接跌了下去。
苏钰面朝下飞快地向下落,意识也慢慢模糊,直到最后失去知觉。
在失去知觉的前一刻,苏钰的脑中全是钟晚宁。
这次,轮到她失约了。
若是还有下辈子,她一定早早地向钟晚宁表明心意,她也不想要什么名正言顺了,只要能与钟晚宁在一起就好。
可这一切都晚了。
苏钰认命地闭上双眼。
原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她还活着。
苏钰醒来之后,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痛,双腿丝毫没有知觉,另一只胳膊也是,浑身更是透着冰冷。
苏钰心中刚升起的一丝庆幸,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即便是死,她也要死得体面些。
苏钰用那只唯一一个能使上力的手,慢慢地将自己翻了个身,半靠在崖壁上。
只是这小小的一个动作,就让她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苏钰瘫软着身体,粗喘着气,每呼吸一下,整个五臟六腑都跟着痛。
她的肺腑怕是也摔碎了。
苏钰的手按在胸口处,缓缓地呼吸,摸到胸口的硬块时,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是钟晚宁临行前给她的玉佩,她一直放在贴近心口的地方。
苏钰伸手慢慢将玉佩掏出来,原本圆形的玉佩也被摔成了好几块,一些玉碎残渣留在衣服上。
苏钰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几块碎片,乳白色的玉片上,瞬时便染上了血。
苏钰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望望天,却只能看到浓密的雾色。
苏钰颓然地收回视线,又望向了手中的玉。
不知道现在晚宁在做什么,之前收到她的信,她应该也很期待吧?
她们很快便能见面了。
今夜她会不会激动得辗转难眠呢?
她们的小院还和她离开时一样吗?
她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听到她要去找她,便命人将家裏全部收拾一遍吗?
苏钰嘴角扯出了一抹笑。
她记得当年她的父亲和钟伯父不知因为什么事,闹起了矛盾,她一个月没有去钟府。
后来她再次去钟府的时候,她的晚宁将她的小院裏裏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桌上也放满了她爱吃的点心。
如果...如果这次不是因为意外,她回到她们的小院时,桌上是不是也都摆满了她爱吃的糕点呀?
苏钰舔了舔发干的唇,突然有些馋了。
‘咳咳咳’苏钰用力压住胸口,双唇紧闭,黑红色的血却还是顺着她的唇角流了下来。
苏钰抬起袖子擦了擦,看着早被血染红的袖子,又添了抹红,轻笑了一下。
她素来爱干凈,可偏偏死前是这副狼狈的模样。
苏钰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觉得眼睛越来越疲乏。
她好想闭上眼,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钰眨了眨眼,视线中忽然出现了钟晚宁的身影,她笑盈盈地向自己走来,嘴上喊着‘钰儿。’
苏钰不敢眨眼,她怕一眨眼,眼前的人立刻就消失了。
余光却看到手中的碎玉片,眼中满是愧疚,苏钰抬头望向钟晚宁:
“晚宁,我把你的玉佩弄坏了,对不起...”
‘没关系,我还有好多块。’她听到钟晚宁对她说。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这是钟家祖传的玉佩么?”苏钰努了努嘴,语气带着撒娇:“又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