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诓你啦?’
“之前,现在,以后。”
‘那你诓过我吗?’
苏钰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只是双眼紧紧地盯着钟晚宁。
眼中好像藏了千言万语。
“东主,前面好像有个人影。”侍卫拿着火把,看到前面断壁处好像半躺着一个人,忙向钟晚宁道。
“快,快,快过去看看。”钟晚宁激动得语无伦次,松开扶着她的人,提起裙摆,向侍卫指着的方向跑去。
崖底的路本就崎岖,又长满了青苔,更是湿滑。
钟晚宁却顾不得这些,跌倒了就立刻爬起来,短短的一段路,摔倒了三次,终于看到了苏钰。
钟晚宁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下来,眉目也慢慢舒展开。
来不及喜悦,钟晚宁立刻跑上前。
苏钰睁着眼,眉眼弯弯,脸上还挂着笑,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钟晚宁也跟着弯了弯唇角,轻声唤道:“钰儿。”
看到此时苏钰的模样,钟晚宁满眼的心疼,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抚上苏钰的脸,手上却一片冰凉。
钟晚宁心中一慌,心情顿时坠入了谷底,又着急地喊道:“钰儿?”
苏钰还是没有回应她。
那一刻,钟晚宁整个呼吸都停滞了。
“苏...苏钰?”钟晚宁颤着声音,再次喊道。
苏钰依旧望着她,却目光呆滞。
“医...医师,医师呢?”钟晚宁手足无措,却不敢再碰苏钰,扭过头高声地喊道。
医师就站在她的身后,听到钟晚宁喊她,立刻蹲下来。
“快...快帮我看看她,她怎么不理我。”钟晚宁用力抓住医师的手腕,声音急促道。
医师,以及在场的所有人,在刚看到苏钰的第一眼,便知道,她已经死了。
至少死了三四个时辰。
但医师却依旧俯身为苏钰检查。
苏钰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尤其贴近心口处有一个很深的划痕,深可见骨,不过血已经凝固了。
医师检查完,摇了摇头。
即便他们赶到时,她还有一口气,她身上的伤也回天乏术了。
“什么意思?钰儿她...她是没事吗?”钟晚宁抓紧医师的手,双眼猩红,自欺欺人道:“你看,她还睁着眼对我笑呢。”
钟晚宁指着苏钰,脸上强挤出一抹笑。
医师低着头,身边所有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她。
“不可能,不可能,医师你再看一看。”钟晚宁始终不信,她的钰儿会死。
钟晚宁望向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钰...儿...”钟晚宁跪在苏钰的面前,抬起手,指尖小心地触了触她的脸,冰凉僵硬,钟晚宁的手立刻缩了回来,眼神却一直盯着苏钰,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
“钰儿,我带你回家。”
这一刻,钟晚宁镇定得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钟晚宁弯下腰,轻轻抬起苏钰的头,一只手搂着她的后颈,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想她把抱起来。
可不管她怎么用力,苏钰躺在她的怀裏,巍然不动。
钟晚宁颓废地趴在苏钰的身上,脸埋在她的胸口处,哭得很压抑。
周围的人都转过脸,不忍心看这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医师没听到动静,转过身却看到钟晚宁趴在苏钰的身上一动不动,忙蹲下身喊道:“东主?”
众人手忙脚乱地忙将钟晚宁和苏钰抬出崖底。
苏钰回来了。
可再也回不来了。
秦泛和楚兰舟收到消息,立刻来到‘暮玉苑’,院子裏并未挂白,却安静异常。
两人穿过前院,走过长廊,也未见到一个下人。
走到后院,才依稀看到一两个行色匆匆的下人。
“你家主子呢?”秦泛叫住一个下人问道。
“主子醒了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寝房,谁也不见。”下人回道。
“你们这么急色匆匆做什么?”秦泛问道。
“没...没什么。”下人说完,立刻着急地跑开了。
秦泛眉头紧皱,总觉得整个院子怪怪的。
“我们先去看看。”楚兰舟道。
秦泛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往后院走去。
没过多久顾泽溪、秦逸和青砚等人也过来了。
暮玉苑大门敞开,裏面却空无一人。
几人面面相觑,担忧着往裏走。
秦泛和楚兰舟走进后院,看到钟晚宁端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衣服和首饰。
钟晚宁看到她们,停下脚步,面上露出一抹浅笑:“太傅,楚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苏钰回来了。”看着钟晚宁的模样,秦泛心中一凉,试探性地问道。
“是啊,她从边关回来,没日没夜地赶路,刚见到我就累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呢。”钟晚宁目光柔和,眉眼含笑,丝毫看不出一点伤心难过。
来人不是说在崖底发现苏钰,找到她时,她已经不在了吗?
这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