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阵
“这好似——是个阵法。”洛宸的目光依次从四扇石门上巡视了一遭,最终又转回中心石棺上。
她浅垂了下眉,低声呢喃:“石棺为心,四壁作围,另以四星为印交替连结——如此阵法……”
“阵法怎么?”陆晴萱眼下就是惊弓之鸟,洛宸言语间才有犹豫,她便急切问询,生怕在洛宸掩去的话语裏,暗藏着什么危险的讯息。甫一开口,又恍觉自己是不是过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洛宸捏了捏陆晴萱躺在自己手心裏的手,回望她道:“以往,我也只是听人讲过,不曾亲眼见到。而且,这应当只是阵法的一部分。”
“一部分?”陆晴萱眼睛眨了两眨,长睫在火光中翕动出金色的影,为她又缀上几分动人。她眸光不经意一瞥,瞥到叶柒笑得“别有用心”的那张脸,恍然大悟:“这些,也是师父同你讲的吧?”
自从有了与洛宸回龙泽山的想法,陆晴萱时常会纠结该以何身份去见老瞎子。旁人对两女子欢好一事的态度她根本不屑一顾,可老瞎子不同,他是洛宸的师父,人虽然已经故去,却始终鲜活在洛宸心中。她这般深爱洛宸,自然不会对老瞎子生出半点不敬之心,可她又着实忐忑,忐忑老瞎子生前对这种事也嗤之以鼻。
想得久了,化作说出口的言语,也从“你师父”变成了“师父”,陆晴萱却对此毫无察觉。洛宸听了,在唇角牵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轻声“嗯”了一下,紧接着又道:“师父博学多通、武艺高强,自是同我讲过许多,可惜早年做的是盗墓行当——他一直教导我不要同他一样的。”
不知洛宸是否是刻意这般说的,听了她这话,众人尽皆默然一瞬,随即没忍住哧哧笑起来。
叶柒把锁妖匣立在身侧,撑着脑袋斜靠在上面,笑着揶揄她:“你现在可不就同他老人家一样了?踩着别人的棺材板说这话,也不怕遭雷劈。”
众人笑,小宝也笑,还扑腾着要从栖梧怀裏下来,两条腿灵活得似两尾游鱼。她在地上站定,又牵起栖梧的衣袖:“阿妮,什么‘一样’?”
“……”
原来,她根本听不懂洛宸和叶柒对话中的趣味,不过是看着大家都笑,一时被逗乐跟着笑而已。
笑过之后,心头阴霾似乎也散去些许。
洛宸此刻也渐渐敛了笑意,缓缓走到众人面前正色道:“此行还有诸多凶险,万不可低迷了精神,洛某在此提点,与诸君共勉。”
闻言,众人顿时如醍醐灌顶,方知洛宸方才之用心。蓬鹗、谢无亦、苏凤和驹铭杉眼眶发了红,垂首恭敬地立在洛宸身前,拱手道:“大人教诲,我等铭记在心,必不敢再忘。”
栖梧和叶柒虽不曾言语,身姿却比方才挺立了许多……
“洛宸,你方才说这是个阵法,那我们在这裏,会不会……”
“不会。”
不待陆晴萱问完,叶柒便抢着替洛宸做出了回答。陆晴萱睁大了眼睛等她说下去,她却又好似没什么话可说一般,默不作声了。
众人狐疑的眼神悠悠地挪到她身上,分明催促着她不要卖关子。
于是,叶柒酝酿好久的神秘感瞬间被打破,她只得将那个可以封锁魂识的西域秘术讲给了众人。
“所以,这个阵法不是用来对付外来者的,且是被破坏了的,对吗?”陆晴萱再次找她确认。
叶柒略显无辜地点了点头。
由此,陆晴萱也大胆起来,居然边说着边松开了洛宸的手,朝中间的石棺迈动了步子。
洛宸的眉头轻微皱了皱,随即垂眸抿了下唇,但很快,她便提着故月又紧跟上去。
“阿叶方才说的,有没有让你联想到什么?”陆晴萱在空荡荡的石棺前站定,紧紧地盯着一处,声音有些发冷。
洛宸淡淡地反问:“你呢,可是联想到了什么?”
“嗯。其实我方才就想问了,为什么那具尸体会紧追着游夜不放,直到听了阿叶的话才明白,想来游夜身上,定然有存放了那尸体魂识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