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从后堂过来时,疯男人还对着自己的妻子傻笑。虽然妻子一再把他时不时晃悠至眼前的手拍下去,还絮絮碎语嫌他痴痴颠颠的丢人,但看向他的眼神依旧有着无限的深情,只是多了淡淡的凄迷。
想来,疯男人也曾是家裏的顶梁柱,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无数的财富和风光。
只可惜天不护佑,因为一件不该染指的物事,这个曾经温馨的家一夜之间风雪满庐。
洛宸眼底隐上淡淡的同情,暗嘆间,疯男人的妻子已然开了口:
“冒犯,敢问哪位姑娘的令尊与我家官人相识?”
陆晴萱立时上前笑答那妇人:“夫人,是家父。”她十分乖巧地立在妇人面前,不卑却也不亢,处处得体,言谈尽礼。
然而疯男人却瞧着她那清秀的脸庞一楞,不待妇人开口,便惧嚎一声,似见了鬼那般转身就要往回逃去。
他这一嗓子,似被掐得几乎要断了脖子的鸡的尖叫,又似夜半野坟鬼风的啸唳。
那妇人和赵娘子登时骇得一个激灵,侍立在旁的小伙计更是膝盖一弯,险些跪倒在地。
兜兜转转弯弯绕绕,只为把疯男人引出来,怎可轻易这般再让他逃回去。
只见洛宸足尖轻点,趁妇人和赵娘子尚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顷刻便欺身至男人身后,右手狠戾地朝他肩头抓去。
怎料男人虽疯,反应却是一点也不慢,居然反身转了一圈,将肩膀从洛宸手下游鱼般脱出一半,反手便是一肘捣在她的右肩上。
本来,洛宸只想将其制服而非伤其性命,下手时至少留了七分情面,这才让男人有机会反身。
但不巧她右侧伤口方长住没几天,男人的还击虽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她亦是没有办法灵活躲开。
伤处陡然的吃痛,让洛宸紧蹙起眉头。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又是一个错步,再次朝男人的衣领抓去。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左手。
果然只一招,男人便被锁住后颈,摁在了地面上。
“你……你们……来人啊,救命啊!……”那妇人终于回过神来,惊恐地瞪起一双经年沧桑的眸子,惶惶然大叫不已。
赵娘子眼看自己的姐姐、姐夫遭受了这些,忙想着挡到二人前面,却被陆晴萱抢先一步阻了去路。
“赵娘子稍安,我们只想了解一些事情,不会伤人。”陆晴萱声音平静地道,但赵娘子怎么听,怎么觉得后脊梁骨上瑟瑟发凉。
眨眼工夫,府中的佣人全都闻声往妇人这边涌来。男人们更是携了木棍、犁耙、铁锨、铁锤……俨然一副要与入侵者拼命的模样。
但是他们的力量太弱小了,更不懂如何打架,平日裏斗些小偷小摸尚可行,如今碰上洛宸一行人,直似那看门狗遇上了群狼,尾巴不由自主地先夹了起来。
蓬鹗、谢无亦、苏凤以及叶柒就堵在门口,一时间充当起了四大天王。
只待这些人齐刷刷涌到身前,他们连武器都不曾亮,赤手空拳便打得他们躺倒在地。
陆晴萱方才便说了,只是来了解一些事情,并不会伤人。是以,这些被打倒在地的人很快便能爬起,然后再被打倒。如此,往覆者三。
栖梧和小宝就夹在两拨人中间看热闹。
再到后来,这些人大概觉得太过丢人,又或是见这些身怀绝技的不速之客确无伤人之意,他们爬起来后,只定定地站在那儿,神色疑惧地面面相觑,再也不肯上前。
洛宸于时揪着疯男人的领子将他拽起来,带到妇人面前,略带歉意道:“夫人,得罪了。”
妇人:“……”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赵娘子此时已经完全猜不到洛宸等人的意图。
她经营酒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但洛宸却好似这墨一般的夜,令她如何都瞧不明白。
不,夜还有月光,洛宸却寸光不透。
而且很快,洛宸就用行动证明给了她看。
但见洛宸意味深长地偏过眸子,落在赵娘子身上,唇边却挂着纯澈的善意,回答道:“方才不是说过了,洛某此番带了大夫,可为你姐夫瞧病。”
赵娘子:“……”
听见这句话,疯男人挣扎嚎叫得更凶,洛宸终是嫌他吵闹,不经意地动了动眉眼,居然果断点了他一处穴道。
男人便在妇人面前似睡着一般,软塌塌地倒了下来,正倒在妇人怀裏。
洛宸这才召集众人,欠身对赵娘子和那妇人行了礼道过歉,又将当日疯男人指认陆晴萱身上那块玉佩是古玉的事情同二人说了。
“说得简单点,我们就想知道,你男人怎么知道那是古玉的?又是如何患了这失心疯?”
见妇人一脸愁苦和迷惘,叶柒索性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