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晴萱:“……”
洛宸神色寡淡,瞥了一眼陆晴萱——她的脸上干干凈凈,只落了皎皎的月华和温软的烛光,皮肤也白皙细腻,但洛宸分明看到这张脸上写着“有病”两个字。很快,她又将目光转回来,停在距离自己最近的蓬鹗身上,淡淡道:“起来。”
“……阁主。”
“你们都起来。”洛宸说得格外严肃,“自今日起,我不再是你们的阁主。我已然背叛了绛锋阁,自是要被戾王除名。”
“阁主,没这么严重,戾王素来看重阁主,倘若……”
“是我自个儿不想再回去。”洛宸果断打断了蓬鹗,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对着面前的七个人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好生记得,吃完这一顿,你们是去是留我自会尊重。要回绛锋阁的,在我房间床头的木柜裏可以取得不少银两,往后戾王派你们来杀我,我也不会怨恨;要留下来随我的,我不能许你们衣食无忧,但也以天地为誓,必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晚你们且仔细想,明天早上,我等你们的答覆。”
洛宸的语速不快,语调也很是沈闷,过了许久才将将把话说完。陆晴萱震惊,这是她听到洛宸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洛宸话音落下,能感觉到,这顿晚饭的气氛陡然变了。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七个男人垂着头,像是刚刚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洛宸沈默半晌,终是低低嘆了一口气,涩然道:“吃饭吧。”
跪了一地的男人这才犹犹豫豫地站起来,坐回了座位。后面的时间裏,他们只默默往嘴裏塞着饭菜,却怎么也吃不出滋味。
洛宸吃了几口菜,又喝了一勺汤,转头对陆晴萱道:“陆姑娘厨艺精湛,这饭菜滋味甚好。”
陆晴萱:“……”
一顿本该热闹的晚饭,最后落了个清冷收场,陆晴萱当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男人们都揣了心事,饭后也无需人吩咐,有的涌进了厨房洗盘子刷碗,有的低头一言不发,默默打扫着院中狼藉。
陆晴萱平时一人很少饮酒,医庄这边她也不常来,所以今晚的餐桌上没有酒,不然,这些男人恐是要扯着酒坛子,喝它个天昏地暗了。
因着黄昏时分洛宸沐浴的要求,加上饭后有这些男人“鞍前马后”,陆晴萱也不需要收拾什么,她便一头钻进了浴房给洛宸烧水。
这浴房其实是个功能齐全的疗养室,陆晴萱念着她伤口才处理好,总是要换药的,不如趁沐浴这个机会,再帮洛宸把伤口好好检查一番。出此考量,她便将换药所需器具和药品一并备在了浴房裏。待水烧得尽可能热一些,能看到蒸汽氤氲如在仙境,陆晴萱才去洛宸的房裏叫她。
洛宸的房门并没有关严,从门缝裏透出些许灯火的光晕,将房中人端坐的身影在窗纸上投得颀长。
看到陆晴萱从门外探进脑袋,洛宸便起身随她出来。进了浴房,见浴池边上的雕花木格裏,摆放着整整齐齐的衣物,除了中衣中裤,竟连亵衣裤都备好了。
洛宸有些惊异,转过身来安静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陆晴萱。
许是猜到洛宸在想什么,陆晴萱也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之前总有伤病者来此求医,也有身上衣物污秽不能穿者,医庄才时常备些崭新衣物,你放心穿。”随后她又补充道,“你伤口不能沾水,还是我帮你吧,沐浴后再换一次药,好么?”
“嗯。”
陆晴萱说得十分自然,的的确确是出自一个医者对病人的关心,洛宸自然觉得并无不妥。轻声应允后,她走到浴池边,默默褪去那件染了血色的外衫,就在手摸到自己的中衣领口时,她却突然怔在了那裏。
陆晴萱关好浴房的门,回头见洛宸站在浴池边上并不动,以为是她腰腹间的伤吃不住她脱衣服的动作,正寻思着要不要上前帮她。洛宸却在此时将纤长的手指一勾,中衣便立时从她光滑的身上滑落下来。
她的腰上裹缠着厚厚的纱布,用以掩盖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至于其他地方,却是什么都没有了。本来合该有一件亵衣的,疗伤时因着不方便被陆晴萱毫不犹豫地脱去,是以,现下她那裏只剩下一片大好春光。
陆晴萱盯着洛宸的背影,一时有被惊到,没有了衣料的遮挡,女人姣好流畅的线条立时呈现无遗。她心说这女人生得美就算了,作何身材也这般勾人,她一个女人见了都难免心游神晃、耳红眼热,若是被男人看了,还怎么得了!
更让陆晴萱始料未及的,洛宸竟把身子转了过来,光裸白皙的身子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杵着,胸前的一切景致也尽数钻进了陆晴萱的眼睛裏。
陆晴萱:“……”
虽说先前疗伤时,洛宸的衣服也是陆晴萱换的,但当时情况特殊,就算是看了她也没有留意。偏生这会儿是在芝兰香熏又水汽氤氲的浴房,这般情景还当真让陆晴萱觉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陆姑娘方才说,伤口不能沾水?我可有听错?”
“……嗯。是……是不能沾水的。”陆晴萱怔怔出神,洛宸开口她才如梦方醒,见洛宸正神色自若地觑着自己,一时更觉尴尬。
“那我要如何沐浴?”洛宸面露难色,不解地看着陆晴萱继续问道。
陆晴萱这才完全回过神来。她有些不自然地走到浴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转身对洛宸道:“你脱好衣服走进浴池再坐到边上,我来帮你擦洗,避开伤口。”
“好。”
洛宸应着她,随即将下身衣物也尽数褪去,陆晴萱却再也不敢直盯着她看了。直到洛宸依言坐好,陆晴萱才在洛宸意味深长的目光中,颇有些尴尬地向她走去。怎料两人靠近的一瞬,陆晴萱勉强稳住的心又猛然颤抖起来。
天!她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