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人
用过早饭,众人不消多说地自觉分工,收拾好行李准备踏上第二日的行程。
柳毅笙告诉洛宸,藏兵谷的位置并不难找,混江湖的几乎都知道。但是想要进入藏兵谷核心,需得绕过九溪十八涧,翻到雪山之巅才可以。
“雪山之巅?!”听这话时,陆晴萱正往马背上捆她那个装满针线药剂、必要时可救命用的小匣子。她捆扎的手法熟练,本可一次成功,不料因着一时诧异滑了手,一条皮扣不曾拉紧便脱开了。
“我还以为藏兵谷得在一个水草丰美、景色宜人的地方,没想到会是在雪山上。”她笑得温婉,同时赶紧将滑脱的那只手从另一只手下面穿过,再度拽住那条皮扣。洛宸见她那姿势着实拿得辛苦,便上前帮她。
“若是放牧养马,水草丰美自然合适。”洛宸伸出手替陆晴萱拽紧另一条皮扣,身子很自然地向她靠近,在她耳边轻呢道,“但藏兵谷中‘养’的,俱都是旷世神兵,高寒干冷的环境才能‘生活’得更好。”
“你……”陆晴萱被她在耳边说得心痒,白皙的双颊不觉飞上一片红霞,她薄怒轻嗔地拍了洛宸肩膀一下,蔫蔫地对她道,“你又笑我。我又不跟你似的,怎会晓得这些事情?”
洛宸顺了她这一拍,当即向后退了半步,覆又紧跟着迈上前来,解释道:“不曾,我只是瞧着你作这般想法甚是可爱,你莫要气恼。”
陆晴萱:“……”
可爱?
洛宸居然说她可爱!!!
陆晴萱像被突然抹了一勺清甜的蜜,一直从唇边甜到心窝裏。但她依旧装得矜持,将其中一个皮扣系好扎紧,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对洛宸理直气壮道:“谁说我生气了,我只是对你这种……好似我什么都该知道的认知有……些许不满。”
洛宸闻言一怔,陆晴萱心底暗着欢喜,然而洛宸旋即又道:“陆大人教训的是,往后,小人定不会再犯。”
陆晴萱:“……”
倘若早知洛宸会这般“低眉顺眼”,她是断然不会说那些话的。
须臾过后,陆晴萱在洛宸的默契配合下,成功把小匣子牢牢地捆扎在了马背上。因着期间说了些许闲话,实际用掉的时间,比捆扎匣子需要用的时间还略长了一些。
不远处柳毅笙一只手忙活,终于将最后一件包袱放在了马背上。他又走近了一些,看着站在骏马身后长久不曾大动过的两人,扬声问道:“陆姑娘,洛大人,你们搞完了吗?可以出发了吗?”
搞?这话咂摸着味儿不对。
洛宸:“……”
——我们什么也没搞。
陆晴萱:“……”
——我们只是聊个天。
面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陆晴萱和洛宸冷着脸色,从骏马身后一前一后地走出来。柳毅笙全然不知自己说错了话,还朝二人招了招手。谁知洛宸和陆晴萱并不回应,只在路过他身边时,毫不留情地一人剜了他一眼。
柳毅笙:“……”
陆晴萱心中仍有猜虞,因着时间关系,却只能一边赶路一边问询。
她不晓得柳毅笙说的九溪十八涧,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是九条小溪加十八落深涧,还是只是一个地名?骑在马上思来想去,最后想到恶心,陆晴萱也不记得有什么地方叫这般名讳。
洛宸本是骑马走在最前面的,后来听陆晴萱在后面发问,便渐渐放缓了速度,待陆晴萱赶上前来,好与之骈行。
柳毅笙这时也驱马走到众人中间,解释道:“所谓‘九溪十八涧’,指的其实是百凛山脉的秀峨峰。秀峨峰峰头不高,自峰顶至山脚处有九段径流,宛若九条小溪;每一条出现径流的地方,总会有两段特别陡峭的山势,看上去好似两落深涧。九条径流,伴随着生成十八落深涧,故曰‘九溪十八涧’。”
缘是如此!陆晴萱听柳毅笙讲着,脑海裏已然勾勒出一幅“九溪十八涧春图”。她本就喜欢山山水水,怪石险峰,料想春日十分,秀峨峰定会美得不可方物。可现下已近冬日,水落又石出的,只道可惜自己没有这个眼福。
洛宸在脑中将路线大致勾画了一番,神色微凝道:“你先前说要绕过‘九溪十八涧’,莫非那座山我们不可翻越,需从山脚下绕行?那可要远出近两倍的行程。”
“谁说不是呢。只是这秀峨峰,已经六年多没有人上去过了。”柳毅笙不禁嘆息。
“这是为何?”陆晴萱上一刻还在勾描点染令她心慕不已的九溪十八涧春景,不想下一刻又得到如此令之意外的回答。她有些着急,抢在洛宸前面把话问了出来。
洛宸观察着她的神情——疑惑、惋惜、不甘,不由得轻牵了唇角,同时一丝惊喜流过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