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癸泽问:“为什么?”
第五昂说:“你知道,人族个体只关心自己。他们只有自己的想法,只知道自己,只关心自己。所以,一个人爱‘我’。爱‘我’必须尊重生灵。一个人爱存在,必然爱世界。
“简癸泽,如果你失去所爱,所喜,你会恨吗?如果你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你会恨吗?”
简癸泽平静地说:“我不会。”
“你爱你自己,所以不会难过。
“人生来知道自己,并且给世界下定义。人族不‘知道’自己,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定义。他们用自己理解世界,并且下定义,但定义不一定正确。用不正确的定义定义自己,并且按照不正确或非我或逆我的方向前行,必然只有难过。
“存在与存在分别存在,无关。
“人族之中,有些人并不做自己。他们认为外物是自我与感受,失去外物即失去自我,难过。
“让这些人爱自己,他们会快乐。
“喜欢会带来快乐,难过只会带来难过。
“难过时,怯懦的人会恨。难过是恨的基础。
“战争,是让人的所接触的世界只剩下生与死的东西。
“我在沈睡之前,在东陆所见之人大多寻求外在之物而非本我。东陆只是一个个个体,刚刚发展千裏传讯之物。不知如今交流如何。
“一个人失去一切,满心憎恨,突然听说:‘你要接受这件事啊,你不要计较啊,要和剥夺你一切的家伙好好相处啊,要三界共和啊,不这样做,我不让你活!’……你——我们打一场。”
第五昂哈哈大笑:“这种事情太招人恨了。”
第五昂说:“简癸泽是想这世界的生灵快乐。
“在‘我’之外,知道‘我是谁’的过程,是知道‘不知道的’的过程。
“六界生族与灵族,你听我讲了那么多故事,知道他们的覆杂。灵族做自己,生族认为做自己是求生存。
“他们之间矛盾重重,灵族认为生族虚伪无常、冷酷无情,生族认为灵族反覆不定,品格低下。交往数千年,灵族喜欢生族,生族不喜欢灵族。
“共和是互相理解、尊重。
“生族与灵族在漫长的时光隔阂中,认为灵族是‘恣睢’。诶,我与我的羁绊为人族的盲目与这些人打过多少次架。
“‘恣睢’是一个定义,不是一个生灵,不是情感,不是需要被珍视的存在。——这些人这样想。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盲目下定义。
“妖族会杀人,这无可置疑,妖族将人的情感置之于不顾,也无可置疑。
“在我决定沈睡的时代,人族的许多已与妖族的许多彻底分离,人族之中诞生‘除妖师’,为除妖而除妖,妖族激烈反抗。刚刚成立二三百年的生灵盟只在于契约,溯鸿段流云与鹤皋等等致力生灵共和。
“人族漠视妖族,妖族认为做自己,只做喜欢的事,认为是否与不喜欢的——无知之人交流与自己无关,我知道冷漠终会迎来战争。
“妖族与人族进入漫长的冰冷战斗。
“所以,三界共和十分迫切,不只是让人的定义正确,也为了更好的有效功。
“三界共和会让未来的世界更加繁荣,只是必须在战斗终结之后有所牺牲。
“生灵的数目无法一一顾全。
“不这样做,妖族一定会继续反抗人族,人族一定会更加愤怒或者反思而停战。
“我不知道那一条路伤亡较如今几何。
“或并肩齐进,或人妖茍延残喘重建家园,或灵族覆灭。
“简癸泽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它并不一定带来好的结果,是我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简癸泽更像灵族,不愧是纯天。
“你更像人,人的思维方式。不愧是血族中的戮瞳。返祖的孩子。”
阑玱平静地说:“是。
“你不愧是东风大妖。所知贯通古今,前辈。”
第五昂挑眉:“你说我老?我今年二千一十七岁!是孩子!孩子!”
阑玱:“以人族的心智判断,前辈已成年。”
阑玱想了想,又道:“况且,此刻六界,妖族成年者屈指可数,你的年岁相较颇为年长。”
第五昂一笑,望向简癸泽:“喜欢睡觉可以长辈分,挺好玩是不是?”
“第五,认真不好玩。”
第五昂哈哈大笑。
他晃晃双腿。
“对!世界,认真才好玩。”
阑玱说:“我想你们求仁得仁,我想简癸泽存在,亦想让他快乐,不涉及我的原则,我会帮你们。”
第五昂小手一挥:“没关系,我是武力担当,简癸泽我来照顾。”
阑玱说:“案上纸张我已看过,是陈述。”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