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宫人宋芷清的确不能随意插手,可是魏兰懿是皇后娘娘最得力的女官,十多年的时间,足够她把当晚生产时当值的宫人一一打发。”
“梁姑姑呢”魏兰懿离宫后,梁姑姑便打理坤宁宫的事务,她也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这样大的事,她不可能没察觉。
“已经查过了,皇后娘娘快临盆那阵儿,梁姑姑偶染风寒,因此两个月都未曾出入过坤宁宫,直到皇后娘娘满月,御医才放她进来。”
萧玉听完,已然浑身恶寒,下意识地想出言安慰,按捺下冲动望向英国公,却发现英国公在听完这个故事之后面色波澜不惊。
靖王亦是自然而然地望向英国公。
英国公看了女儿一眼,转向靖王道:
“所以这几年王爷调查下来,除了魏兰懿主动留下的那封信,别的都一无所获”
“惭愧,的确一无所获。”
萧玉不服气地替他辩解道:
“王爷除了派人去找魏兰懿,私底下有自己能用的人,也在读书习武。”
英国公笑着摇了摇头,不理会萧玉的稚气言语,只对靖王道:
“王爷以为,这封信是真还是假”
靖王沈默。
“我觉得是真的,俗话说,外甥肖舅,陛下还有太后都觉得王爷长得像云平侯,这就是铁证啊。”
萧玉话音一落,靖王道:
“我的确相信魏兰懿信上所言,宋芷清与我并无半分母子情分,从前我并不明白我的生母为何恨我,”
英国公见状,没有再追问,笑道:
“既然王爷认为此事为真,那又何必追查”
还是萧玉先急了,
“不追查怎么行,不追查怎么翻案,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别人鸠占鹊巢么”
英国公微微挑眉,
“鹊巢被占了不是一直是个空巢么”
空巢
萧玉微微一楞,立时想到了爹爹的意思。
东宫空悬。
对皇家子弟而言,真正的鹊巢并非中宫,而是东宫。
只有入主东宫的皇子,才是真正的太子。
萧玉恍然大悟,转头望向靖王,靖王剑眉微蹙,显然亦是在思索英国公的话。
“岳父的意思我明白,只不过……”
靖王不是没有想过争太子,可是他拿什么去争,如何争
“我唯一能够利用的就是身世之事,这件事也是唯一能够打到肃王和宋芷清的。”
“宋芷清只是一个后宫嫔妃,要打倒他并不困难。至于肃王,如果有确凿证据证实当年的事,的确能够给他造成重创,但是想要霸占鹊巢的,不只是肃王,所以,眼下集中火力去对付肃王也许会叫人白捡了便宜。”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英国公几句话,靖王深以为然。
“这事王爷虽然不必继续追查,不过,”英国公话锋一转,沈声道,
“可以借着此事好好做些文章。”
靖王拱手朝英国公一拜:
“还请岳父指点。”
“主意我是有了,细节还值得商榷,王爷先在养伤,回头我们再行商议。”
说了这么久的话,双方都需要缓一缓。
萧玉起身道:
“爹,我送你出去吧。”
“也好,”英国公颔首,
“夫人和兰儿都很担心你,你正好跟我过去,陪他们说两句话。”
萧玉望向靖王,靖王颔首。
她挽着英国公的胳膊,一块儿走了出去。
父女两没有说话,等着走出了老远,英国公方才低声道:
“阿玉,靖王今日说的这些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啊也不是早就……”萧玉说得支支吾吾的。
倒不是她编不出瞎话,只是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在爹爹跟前撒过谎。今儿难不成要为了靖王破例么
不等萧玉回答,英国公嘆道:
“女大不中留啊,现在在亲爹跟前也没半句实话了。”
“爹,女儿真没骗你,我进靖王府才多久,那之前我连嫁都不想嫁他呢!”
英国公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萧玉疑惑道,
“爹,那王爷被人害得不能光明正大的读书习武,认贼作母,眼看着自己亲娘疼爱仇人的孩子,那能坐以待毙吗”
“对方已经起了杀心,后面必然还会有后招,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萧玉想了想,撅起了嘴。
英国公见状道:
“怎么了”
“爹,有件事方才当着王爷的面我没说,但我有一点在意。”
“何事”
“前天晚上在别苑,我是从洪侧妃那裏得知兰妃可能对王爷下手的消息,后来我设法让康王派人前去寻找,那会儿应该还没走漏风声,肃王就来找我。”
英国公立即警觉起来,
“他做了什么”
“他……”一想起前天晚上的事,萧玉就恶心得要命。但事关重大,她不能隐瞒,
“他抱着我不放,对我动手动脚,幸亏念夏机灵,把文昭喊了过来。”
“什么他居然敢这样对你这个畜生!”先前听靖王说了那么多,英国公都未曾有半分动容,此刻听到萧玉这话,他勃然大怒,若是肃王此刻在场,怕是能当场劈了他。
“爹,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怀疑,肃王是知道自己身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