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对这些伪军没什么好感,这么多年来,伪军跟着日军扫荡根据地、残害百姓、抓捕抗日志士。
手上沾满了鲜血,是不折不扣的汉奸走狗,从情感上来说,他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些人。
但身为根据地的军事主官,他不能只凭情感做事,必须从全局、从部队战斗力的角度考量。
“老张,你说的没错,这些伪军确实名声败坏,大部分都是趋炎附势之徒。”
陈铭沉声说道,目光坚定:“不过我们也不能一概而论,伪军这支队伍,向来参差不齐,里面门道多着呢。”
“有的是被日军胁迫、无奈投靠的,心里一直想着抗日。”
“有的是早年的地方武装,战斗力不弱,只是走错了路。”
“当然,更多的是欺软怕硬、烧杀抢掠的兵痞,烂泥扶不上墙。”
伪军这种东西就非常的割裂,有些战斗力就是一滩烂泥,有的投降鬼子后变得很能打,有些再一次投降后,变得很能打。
为什么?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能不能打,跟指挥他们的人有关。
所以对于伪军的普通士兵,陈铭是没有完全否定的。
张正则深表赞同,他长期做政治工作,对各类队伍的情况了如指掌:
“你分析得一点没错,这批三万多人的伪军,成分太复杂了。”
“有东北伪满军的正规编制,装备相对好一些,训练也还算到位;”
“有华北治安军,专门配合日军扫荡我们根据地,作恶多端;”
“还有各地的伪保安团、伪警备队,大多是乌合之众,只会欺压百姓,真打起仗来跑得比谁都快。”
“正是因为复杂,才不能草率处置。”
陈铭接过话头,眼神里透着冷静的考量:“现在局势特殊,远东军一旦出兵,东北的关东军很快就会崩溃。”
“接下来就是鬼子的末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不光是肃清华北日伪军。”
“还要防备国府部队抢占地盘、挑起摩擦,部队扩编、提升战斗力是当务之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批伪军虽然整体口碑差,但里面不是没有可用之人。”
“要是我们能仔细筛选,把那些被迫投敌、有抗日意愿、战斗力尚可的士兵和基层军官挑出来。”
“剔除掉那些作恶多端、顽固不化、兵痞习气严重的害群之马。”
“再经过系统的思想政治教育和军事训练,完全能整编出一支战斗力不错的部队。”
“这对我们来说,是快速扩充兵力、补充作战力量的好机会。”
张正则看着陈铭,心里已然明白了他的想法,问道:
“老陈,你的意思是,我们接受这批伪军的投诚?”
“但这么大的事,三万多人,处置起来麻烦极了。”
“不光要接收、整编,还要做思想改造,还要甄别好坏,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乱子。”
“甚至可能让别有用心之人混进我们的队伍,埋下隐患。”
“眼下咱们在积极备战,这时候引入这种变数,我担心有风险。”
“隐患肯定有,但只要处置得当,就能把风险降到最低。”陈铭语气笃定。
“直接拒绝肯定不行,一来,我们八路军向来奉行宽大处理的政策,对主动投诚、弃暗投明的伪军。”
“只要真心悔过,愿意接受改编,就给他们一条活路,这也是我们的统战原则。”
“二来,这些伪军走投无路,我们若是拒绝,他们要么被逼无奈继续跟着日军负隅顽抗。”
“要么转头投靠国府,到时候都会成为我们的隐患。”
“我们不收,到时候就会被山城那边收去,与其这样,不如先收下,处理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张正则微微点头,他完全认同陈铭的这番考量。
无论是从局势发展,还是从党的统战政策出发,接收这批伪军投诚,都是最优选择。
可难题也摆在眼前,三万多人的整编、甄别、思想改造,工作量极大。
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精力,容不得半点马虎。
“道理我都懂,可这件事牵扯太广,流程繁琐,责任也重大。”
陈铭看着张正则说道:
“老张,这么多年的搭档,我最清楚你的能力。”
“做思想政治工作、搞队伍整编、执行统战政策,整个根据地,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我思来想去,这件事必须由你牵头,全权负责。”
“从和各地伪军接洽、确认投诚意愿、核实兵力装备,到后续的收编、人员甄别、思想教育、部队整编。”
“所有事宜,全都由你一手抓,我全力配合你,指挥部的各部门、各参谋。”
“你随便调遣,要人给人,要物资给物资,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张正则看着陈铭直接把挑子撂给他,也是笑骂道。
“你这是把我当牛马使啊,地主家的长工,都没有这样夸张,你比地主还要黑心。”
陈铭对于张正则的玩笑话,则笑着说道:
“地主还给工钱呢,但我不给。”
“你真是比地主还要黑心啊!”
“行,那这个担子,我接了。”
“哈哈,等咱们处理完这两个月的事情,我请你喝胜利的庆祝酒。”陈铭笑着开口说道。
两个月,时间上基本上也差不多了。
紧接着,两人就具体的处置事宜,展开了细致的商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伪军接洽的细节,到甄别审查的标准。
再到思想改造的方法、部队整编的方案。
甚至连可能出现的伪军哗变、顽固分子抵抗、后勤物资短缺等突发情况,都一一商议,制定好了应对预案。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灯光闪烁,映着两人的身影。
PS:时间线终于来到七月了,得好好构思苏军进攻后的剧情这么写,主角怎么操作,得好好研究一下。